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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兒是被你害死的?”
他的怒氣磅礴似乎并未讓李鶴珣有所反應,只聽他繼續道?:“是也不是。”
“望月亭確有我的手筆,可郡主之死,也有王爺的功勞。”說罷,他從懷中拿出一封書信置于桌面,兩指輕按,推至靜王跟前。
“王爺不妨先瞧瞧這封信。”
靜王怒意未消,可也知曉李鶴珣不是殘忍無度,不講禮法之人,他面色冷沉的將信拆開,一眼便瞧出上面的字跡乃是樂安所寫。
一目十行的看?清內容之時,他面色驚變,怒喝道?:“不可能!”
“李鶴珣,你休要用?此等手段來羞辱本王!”
第84章
“信上所言, 郡主與判臣有所交易,眼下上京各地都有被郡主帶進來的人,王爺若是不信, 大可帶人按照上面所言查探一番。”
靜王捏著書信的手輕顫, “她有何原因這般做。”
李鶴珣看向他,“那就看, 郡主想要什么,趙永華又承諾給她什么了。”
趙永華乃是逃犯,如今又對上京虎視眈眈,是為?判臣逆黨,他想要的, 誰人不清, 可想要達到目的, 不除掉他們這些阻礙他的人, 難上加難。
靜王眼眶通紅,血絲密布,若當真?如此,樂安此舉與叛國無異, 莫說死,若是這封信被傳出去,整個?靜王府都會在頃刻覆滅!
李鶴珣今日來此的目的, 靜王已經察覺,唇畔溢出一絲冷嘲,“你是來向本王邀功的?”
“趙永華不除, 燕國便不得安寧, 王爺是燕國的王爺,如今愛女?又受他牽連, 這口氣,王爺可能?咽下?”
李鶴珣繼續道:“如今圣上久病不愈,可實則已在今晨薨逝。”
靜王的猛地看向他,“你說什么?圣上怎么會……”
“圣上乃是中紅首而死,王爺應當也知圣上這些年求仙問道,問的乃是長生之道,他既怕死,自不會給人下毒的機會,能?越過重重人手,令他中毒之人,定是他從不設防,身邊極其親近之人。”
李鶴珣面不改色的看向靜王,“王爺以?為?,那人是誰?”
昨夜之事,靜王自是知曉,二皇子帶著人去了望月亭,后被禁衛軍抓捕,與二皇子一同?的乃是判臣之人,誰能?下毒,誰又想下毒,一目了然。
“宮中之事,你倒是知道的清楚。”靜王面色冷凜。
“王爺大可不必防著我,今日我來,也是因圣上突然駕崩一事,若朝中無主,判臣虎視眈眈,燕國必會大亂,所以?想請王爺……”
李鶴珣拱手道:“剿滅判臣,還燕國一個?安寧。”
只是剿滅判臣,而不是暫代朝政,靜王怎會聽?不出兩者?之間的區別,前?者?為?將,后者?為?王,他李鶴珣要的不是治理?天下的王,而是能?為?他為?燕國出生入死的將!
靜王無心帝位除他自己之故,還是因曾在先皇跟前?發過誓,一生不覬覦皇位,不因野心,將整個?燕國陷于內亂之中。
可如今聽?了李鶴珣這話,平日對皇位無心的人,也忍不住想要爭一口氣,將他的氣焰滅下去!
“你所說之事,本王會考慮,但——”
靜王狠厲的看著他,“你害我安兒一事,本王也誓不罷休!”
“待朝局穩定,判臣伏誅之日,任憑王爺出手。”
靜王冷笑,他從前?怎就沒發覺李鶴珣如此奸詐狡猾,任憑他出手,卻沒說不會反擊。而這樣性情多變的人,竟出自世代忠良的李家,李誦年知不知道他到底養育了一個?怎樣的兒子!
從靜王府出來后,歸言迎上,低聲道:“長公主那邊派人來說,多謝您替她尋到魏蓮,圣上的消息便是她與您的最?后一次交易。”
李鶴珣腳步微頓,隨后面色如常的上了馬車。
燕國熙平四十三年,皇帝駕崩,因并未擁立太子,先皇也不曾留下遺照,按照祖制,由內閣監國,從皇子中擢選新帝。靜王兀自請命,率領軍隊前?往平叛,上京明面上的動?亂暫且壓下,可因新皇一事,暗中波譎云詭,朝臣僵持不下。
幾月后,趙永華被靜王逼的一退再退,最?終在千里?之外的楠城狗急跳墻,大肆虐殺百姓,讓全城陪葬。
消息傳入上京之時,十五皇子孟憲入寺為?百姓祈福,點?燃千盞長明燈,上京皆知。當夜,趙永華被擒,叛黨被一舉剿滅,十五皇子知曉此事時,已然在佛前?跪了一天一夜,倒下之際,只道了一句,“天佑我朝。”
此事百姓皆知,人人稱頌,原先暗流涌動?的風聲愈演愈烈,再加上十五皇子有李家扶持,只要立下大功的靜王不反對,孟憲登基不過時日問題。
天氣愈加炎熱,廣明院中,沈觀衣嫌棄屋中太熱,命人在院子里?放置了軟榻,樹下乘涼,她懶洋洋的臥在踏上,烏發垂地,薄毯虛掩在腰窩,遠遠瞧去,雍容華貴宛如牡丹,畫上的美人臥榻圖,也不過如此。
探春與阿鶯站在不遠處的松竹下,竊竊私語,“你覺不覺著少夫人容貌比之從前?更盛幾分了?”
“少夫人容色本就世間少有,如今長開了,自然瞧著更盛。”探春不以?為?然。
“可是……”
話音未落,便瞧見不遠處走來的十幾人,從衣著打扮來瞧各不相同?,男女?皆有,但無一例外都是普通百姓。
阿鶯立馬上前?,低頭?小聲道:“少夫人,人來了。”
臥在榻上閉目養神的女?子緩緩掀起眼皮瞧了一眼,“這便是全京城最?好的了?”
從奶娘到啟蒙先生,沈觀衣閑來無事,皆讓人去找來了一些,她想著從此時開始挑選,待孩子出生,定能?萬事俱備,不必慌忙。
李家偌大一個?世家,這些自然不缺,但沈觀衣自從幾月前?在張家與岳安怡撕破臉后便再無往來,她可不想將岳安怡的人放在孩子身邊。
只是眼下這些瞧了半晌,卻并未有一人能?入眼,她揮揮手,命人將其帶下去。
“少夫人,這些都不行嗎?”
阿鶯低頭?瞧了一眼沈觀衣愈加明顯的孕肚,想起方才那些人中就連奶娘都是識文斷字之人,可少夫人仍舊覺著差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