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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未注意到李鶴珣愈見陰沉的神色,逐字逐句的說完后,還不忘補上一句,“長公主并未立馬答應(yīng),沈二小姐走的時候,看上去還挺難過。”
她想退婚?
李鶴珣想起昨日沈府門前,她分明還在問他是否心悅于她,怎的今日便要退婚。
額頭一陣一陣的發(fā)漲,李鶴珣上了馬車,指腹按壓著兩側(cè),嗓音低沉,“你可知她為何……”
李鶴珣欲言又止,歸言卻聽的出來他想問什么。
但他著實也不明白沈二小姐在想什么。
李鶴珣見歸言不語,心下涌起一絲難言的滋味,“婚期是何時?”
歸言不太記得,“好像是臘月。”
李鶴珣指尖頓住,側(cè)頭看他,“本官怎么記著是十月。”
“是、是嗎?”歸言訕笑。
“提前吧。”
歸言錯愕,方才不是在說沈二小姐退婚一事,怎么就……
他恍然間似乎明白了什么,頓覺心累。
不過公子對這門婚事如此在意,想必長公主就算應(yīng)了沈二小姐的請求,這婚也定是退不掉的。
只是沈二小姐想要退婚,定是有她自己的考量,公子不問,還將婚事提前,當(dāng)真能行?
見李鶴珣因公務(wù)煩憂,歸言咽下心中思索,作為下屬,他定會為主子分憂!
馬車停在沈府前,沈觀衣發(fā)覺今日沈府周遭倒是比平日熱鬧一些,多了百姓走動,來往不絕。
探春扶著沈觀衣下了馬車,二人還未走進府中,便驟然聽見有人高聲道:“聽說了嗎,李大人昨日破了河?xùn)|棘手的案子,真不愧是我燕國重臣啊。”
“可不是嘛,昨日破案后,據(jù)說達人們都興致勃勃的要去吃酒,只有李大人推辭回府。咱們上京的這些大人公子們,哪個平日里不是酒色財氣不離身,也就只有李大人……”
沈觀衣悠然回頭掃了那二人一眼,不明白這里是沈府,為何會有吹噓李鶴珣的人。
“要我說啊,像李大人這般的神仙人物,我若是女子,定早就讓府上去提親了。”
“是啊,也不知誰如此有福氣。”
或許是沈觀衣目光過于明顯,二人沒忍住看了過去,正好對上她似笑非笑的目光。
沈觀衣確實覺著有些意思。
若他們單單只吹噓李鶴珣,她還只是覺著尋常,畢竟那些話她從前也聽過不少,雖然是李鶴珣手底下的人為了他的名聲著想,故意放出去的流言,但上京著實有吹噓他的人不假。
可這后幾句,就像是在明著點她。
想起李鶴珣那副清清冷冷的性子竟能做出這種事,她便覺著有趣。
沈觀衣又等了一會兒,見他們翻來覆去就這幾套言辭后,撇著嘴,百無聊賴的帶著探春走了。
她不知李鶴珣此舉是為了什么,總不能是知曉了她今日去長公主府所為何事,所以才故意使這么一招,讓她打消心思。
但昨日她分明問過,李鶴珣雖不曾明說,可只言片語透露出的意思便是她并不符合李家對于未來主母的考量。
既如此,她退婚難道不是兩相情愿的事?
沈觀衣意興闌珊的回到屋內(nèi),耳邊驟然傳出探春的驚呼,“小姐——”
她余光一掃,猛地蹙眉。
屋內(nèi)像是被人翻找踩踏過,亂糟糟的一團,柜子搖搖欲墜,被褥落在地上,金銀首飾扔的到處都是。
沈觀衣自回府除了探春,便不曾有下人伺候,此時屋內(nèi)如同遭賊一般,也沒人可以詢問。
探春都快被氣哭了,“他們、他們也太過分了。”
沈府又不是什么小門小戶,諾大的府邸就算有賊,哪家的賊會如此明目張膽,將主人家的屋子翻成這副模樣。
沈觀衣從桌上抄起一把剪子轉(zhuǎn)身便走。
探春驚愕,“小姐你去哪兒啊?”
“找人算賬。”
沈觀衣熟門熟路的走進漪蘭院,比起她那處的蕭條,這里才更像是貴女住的宅院。
她推開房門,屋內(nèi)墨香撲鼻,周遭幾乎掛滿了畫兒,沈觀月正立于桌案前,執(zhí)筆作畫,驟然看見她的身影,頓時大呼小叫,“誰讓你進來的?來人,將她給本小姐趕出去!”
沈觀衣關(guān)門上閥,一蹴而就,她掀起眼皮,看向惱怒不已的沈觀月,“我那屋子里的東西,都是你命人翻的?”
她并不含糊,敢作敢當(dāng),何況這是在沈家,她有的是底氣,“是我翻的又如何?誰讓你偷拿東西,你若是不心虛,此時怎會惱羞成怒。”
見沈觀衣不說話,沈觀月自以為說中了,想起娘親早晨的哭訴,她便對沈觀衣恨得牙癢癢,“我告訴你,別以為有李家護著你便能翻了天去,這是沈府,你在這一日,就得聽我沈府的規(guī)矩!”
同樣口氣的話,她前世聽了不下百遍。
或許是在攝政王妃那個位置上待久了,平日無人敢對她大呼小叫,也不曾有人敢如此挑釁,所以她自以為自己不惹事,那些人便該慶幸乖覺的少來她跟前晃悠。
是她還未曾適應(yīng)從前這糟心的庶女身份,平白讓唐氏母女覺著她好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