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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模樣,瞧著也讓人挺樂呵的。
鐵柱憋了憋氣,最終還是不搭理自己傻傻的弟弟,聽話地換衣服去了。
換完出來郝援朝直接夸了句“精神。”在這個年代夸人精神跟夸人帥氣是差不多意思。
鐵柱不好意思低了低頭,視線偷偷去瞧江舒瑤,看她沒有不高興,也是眼帶笑意看著自己,這才稍稍放下心來,嘴角抿起小小的弧度,耳朵微微發燙。
換完新衣裳江舒瑤抱著脾氣不太好的小妞妞帶著兩個大的先出去,郝援朝留下來整理那些暖水壺奶粉什么的,悄摸收了一些進空間里,最后布袋子裝著的就是毛毯跟鐵柱兩兄弟換下來的衣裳,再抱著另一只乖娃娃去辦理完出院手續,這才到門口跟他們匯合。
回程是搭牛車回去的,昨天夜里下過雨地面淋得坑坑洼洼,郝援朝不放心用自行車載這么多人,找了今天趕牛車來鎮上的人家幫忙帶一趟,因為不是南溪村的便給五毛錢車費和兩根煙,一家六口都坐回去。那自行車則被郝援朝還給了公社的林主任,說好今天要還不能言而無信,回去后他也懶得再跑一趟公社,還是想好好休息一下。
兩輩子江舒瑤都沒坐過牛車這玩意,然后她發現自己竟然暈車,暈牛車,半路跳下來吐了好多次,最后還是偷偷含了兩顆腌漬的梅子才壓下那不舒服的感覺,因為這郝援朝兩個娃都沒肯讓她抱,心里決定到了軍區買兩輛自行車出行。
回去的時候晌午已經過了,家家戶戶正是吃完飯上床午睡時候,農村人基本都有午睡習慣,因為他們早上上工時間早,下午兩點鐘后還要上工,不歇歇沒精神干活。
故而郝援朝一家回來在村里也沒引起關注,就剛巧有事在村委耽擱了些時間的村支書看見了,走過來問他孩子怎么樣了。
山中無大事,一件小事也能很快傳播出去,雖然昨晚郝援朝他們回來大家都在睡覺,但是赤腳大夫知道了,等同于他婆娘也知道了,他婆娘知道了,差不多一個上午整個村子都知道了,三姑六婆的消息傳播能力不能小瞧。
“打過針吃了藥沒事了。”郝援朝簡單說了一下情況,因為天氣有些熱,江舒瑤又暈過車,便沒有過多寒暄,直接說晚點兒再到他那里去。
村支書雖然好奇郝援朝帶回來的媳婦,但是也不是沒眼色的人,點頭應下讓他們回去休息。
回到家里郝援朝讓江舒瑤抱著兩小只去他屋里休息后才打發了周二舅娘,沒聽她的解釋也沒質問什么,只是挺客氣地說這些日子勞煩她照顧四個孩子了,現在他回來了也就不用周二舅娘再照顧了,她可以帶著她兒子回去了。
周二舅娘鼓了一整晚的勇氣和想了大半天的應對措施在郝援朝這不按常理出牌的手段下懵逼了,頓了會才道照顧這些孩子不辛苦什么的,她可以繼續留下來照顧,這一個多月她照顧孩子照顧得挺好的。
至于把兩小只口糧給自己兒子吃掉的事情半點沒提。
郝援朝心里冷笑,再照顧下去他擔心拿回家的這罐奶粉又沒了。
“不用了,我想他二舅娘離家這些天也是想家了,就不用勞煩你了,家里頭細糧不多了。”
周二舅娘聽到后面這句話心里一突,想解釋什么,對上郝援朝那雙冷下來的眸子當即噤了聲,心里明白大概是她給狗蛋吃細糧吃蛋羹吃奶粉的事情讓他知道了心里不痛快,很想理直氣壯說都是表兄弟吃兩口沒什么而且她家還拿了糧食來的(全是紅薯),可是到底是不敢,郝援朝不是一般農村漢子,是從戰場上殺過人見過血回來的,她再潑辣都不敢潑辣到郝援朝頭上。
只是,看著鐵柱樹根兩人煥然一新的衣裳,還有郝援朝拿回來的那大包小包,總是忍不住眼饞,她替郝援朝照顧了這么久孩子,不應該給點好東西她嗎?周二舅娘沒別的想要,就想要一身跟鐵柱一樣的衣裳給她狗蛋,這些年狗蛋都沒穿過一身新衣裳,都是撿其他堂兄弟的,家里的布票在婆婆手上,她想給狗蛋做一身衣裳都不成。
郝援朝帶回來的媳婦一看就是城里人,又年輕臉皮薄,跟她要她會給?周二舅娘想把主意打到江舒瑤頭上,然而她視線剛掃向江舒瑤所在的房間,便感覺到郝援朝的氣勢更可怕。
“二舅娘還不走,是想我送你們娘們回去麼?”那語氣卻跟要吃人似的。
周二舅娘一下子什么想法都沒了,收拾好自己的東西便帶著狗蛋離開了。唉,她狗蛋怎么這么命苦呢,沒個好二叔,日子過得還沒鐵柱那些沒爹沒娘的孩子好。又覺得郝援朝小氣不懂人情世故,幫他照顧了一個多月孩子什么好東西都沒給。
卻選擇性忘記了郝援朝是給了足夠的工錢,而且生活費還是有結余的,甚至一些農村難得的好東西都給她狗蛋吃了不少,怎么看都是她占了便宜,換成別人都樂意干這差事,起碼不用下地勞作還不用聽婆婆罵人妯娌慪氣,忘記了這一個多月其實是她這么多年過得最舒坦的時候。
所以說人心易變,當初是真心實意想要照顧小姑子留下來的幾個孩子,甚至還動過收養他們的念頭,但是才短短一個多月時間,就什么初衷都丟了。
郝援朝對這種人感官不好,但也不能說當初做的選擇就是錯的,畢竟在那種情況下短時間內周二舅娘是他覺得最合適的人了,還曾想過回來帶點東西感謝她,如今看著空蕩蕩的櫥柜,當初買的江米條桃酥什么都沒了,也沒想過追上去要回來,就當作最后一點報酬。
摸摸樹根的腦袋,“別皺眉了跟小老頭似的,沒了過幾天再買。”
“明明昨天還有的。”樹根揪著眉頭不太高興走了,他還以為有二叔在回來能多吃點櫥柜里香噴噴的糕點呢。
郝援朝沒搭理他,這小孩心大,一會兒就沒事了。“鐵柱過來燒火,做個番薯粥吃一下。”細糧不夠番薯來湊,湊合一下。
“哦。”鐵柱應了聲轉身卻進屋把新衣裳換成舊衣裳,燒火可不能穿著新衣裳,不然臟了怎么辦?
雖然午飯吃了番薯粥,不過鐵柱對于周二舅娘和狗蛋離開家里還是挺高興的,這樣家里的糧食就不用再給狗蛋吃了,鐵柱對狗蛋沒啥感情,所以根本不會為一個搶他弟弟妹妹口糧的人離開感到難受愧疚,當然也不會記恨,畢竟周二舅娘這些天都有幫他們做飯洗衣裳。
郝援朝不懂小孩子這些心思,煮完番薯粥想找幾個雞蛋炒炒做個菜,發現連雞蛋都沒了,只好轉身去找咸菜壇子撈咸菜,部隊里的人誰還沒吃過咸菜,簡單做個飯不求味道多好的話他勉強可以做出來的。
將就吃完一頓午飯,大家伙簡單洗洗便都趕上床睡覺去了,連續坐了那么多天火車回來還擔心受怕去醫院,精神頭都不好。
什么樹根不困?不困那把兩小只抱到他們床上讓他看著,不要讓他們掉下床也不要弄醒他們,萬一醒了逗他們玩一下,哭了再來找他們,不然帶著兩小只睡不敢睡熟,怕睡夢中壓到了孩子。
新手爸媽還有得適應呢。
美美睡完一覺后便跟江舒瑤討論了兩小只的大名好上戶口,鐵柱跟樹根都有了大名,是他大哥郝建國取的,當初郝建國也不叫這個名字,還是后來看郝援朝去當兵領導給取了‘援朝’這個大名后受到啟發自己換的,后來兒子出生了,小名隨農村大流取個耐養的,大名就很有特色,鐵柱叫志軍(郝援朝最開始參軍是志愿軍的身份),樹根本來叫改造(當時三大改造剛完成),但是聽著不太好聽,不夠專不夠紅,跟鐵柱聽著不像兄弟,便改為志強,希望他強壯一些,也希望國家更強大些。
而兩小只出生郝建國夫婦出事了便一直沒有名字,小名都沒有,都是妞妞娃娃隨便叫,如今要上戶口了,總得先起個名字才成。
因為鐵柱跟樹根的名字前面都帶了‘志’字,乖小只也跟著這走比較好,這個時代人取名差不多是這個調,如果前頭兩個哥哥都是用‘志’字而弟弟不用怕是不太好,所以兩人商討下便決定乖小只叫郝志安,小名安安。不求富貴不求出息,只求平平安安無病無災健康長大。
而女娃子的名跟不跟兄弟走都可以,要是用‘志’開頭的話江舒瑤真想不到啥好聽的名字,于是便單獨取了叫‘郝思悅’,希望她快樂無憂。以后要是江舒瑤跟郝援朝生了女娃娃,還可以跟著‘思’字走。不過小名還是叫萍萍,平平安安一聽就是雙胞胎,也是祝福。
定下名字郝援朝便興致勃勃去找村支書上戶口,然后再去公社那邊把四個孩子的戶口都轉到他戶口本下,這事跟上頭領導打過申請了,收養四個孩子可以把戶口轉過去,但是要跟著女方戶口定性,如果女方是農村戶口哪怕□□也得是農村戶口,好在江舒瑤是城市戶口,這才能順利把四個孩子轉為城市戶口。
這年頭城市戶口不好得,要轉換也沒那么容易,但誰讓郝援朝事先說明情況并申請通過,址城軍區那邊也愿意接受,所以公社這邊手續辦得也很順利。
拿到新戶口郝援朝并沒再老家多待,一來老家存糧快沒了,二來調令的時間快到了,時間很趕,沒辦法久留。
于是在把房子托付給村支書后,最后看了眼這塊碧水青山的小地方,郝援朝便帶著新鮮出爐的媳婦孩子上火車了,下次再回來,估計要十年或者更久了。
而火車駛向的地方,便是他們未來十幾二十年要待的——址城軍區。
第17章 厲害的師長媳婦
從南溪村到址城軍區要花四天多的時間坐火車, 中途還得換乘一次。兩小只還好,沒有特別的癥狀,每天有人陪著玩就不鬧, 而鐵柱跟樹根從來沒坐過火車的,直接暈車了, 一開始臉色蒼白,后來鐵柱直接吐了,沒忍住吐在了床鋪過道處, 對面的女人捏著鼻子直接叫起來, “什么人啊要吐一邊去, 吐在這里缺不缺德啊。”
“抱歉啊這孩子沒坐過車。”江舒瑤邊說邊拍著鐵柱的背, “還難受不?還想吐咱去衛生間。”
鐵柱還不會說普通話, 聽不懂女人在說什么,但是女人那動作和臉色卻是看得清清楚楚,他心里有些難堪, 硬是忍住了,跟江舒瑤說要去衛生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