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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國華拿著一頂粉紅色的絨線帽子,邊跟眾人打招呼邊走到陸郁梨面前,順手把帽子扣在她頭,還順便輕揪了一下她的耳朵:“不戴帽子就亂跑。”
陸國華在旁邊坐了下來,跟陳光年等一眾客人客套寒暄起來。
陸郁梨是極愿意繼續聽他們說話的,可惜,他們的談話很快就被中斷了。因為新娘子到了。
震耳欲聾的鞭炮聲噼里啪啦地響了起來,接著是喧鬧的迎親嗩吶,嗚嗚哇哇地吹著唱著。場面一下子熱鬧起來。大人孩子都爭著往外跑。
陸郁梨心里也惦記著去看新娘子。楊小方身穿紅襖紅褲,被人攙著從車走了下來。
“看新娘子嘍,看新娘子嘍。”一幫小孩胡亂起哄。
陸郁梨擠在他們中間,背后不知被誰一推,險些摔倒在地,還好一只手及時拉住了她。陸郁梨抬頭一看,正是陳明澤。
陸郁梨趁勢扯住她的袖子,問道:“陳明澤,上次是你去鄭城找我爸爸嗎?”
陳明澤先是搖頭,接著又是點頭。陸郁梨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陸郁梨還沒聽到答案就被那幫孩子給沖散了。
陸郁梨擠進新房去看楊小方,幾個本家的大嫂和姐姐在新房里陪著楊小方,房里還有看熱鬧的大人小孩。陸郁梨根本沒機會跟楊小方說話。她想著以后兩人反正有的是機會說話,因此,她只在里面待了一會兒便離開了。
很快就到了吃飯時間,按照規矩,中午這一頓,陸郁梨一家都要在大伯家吃飯。
坐席的安排,往往是喝酒的男人一塊,婦女孩子一塊。陸郁梨注意到她爸爸剛好跟陳光年在一桌。一幫男人一邊喝酒一邊侃大山,氣氛十分熱烈。讓她感到好笑的是,陳明澤也在大人那桌,他看上去十分怕生,硬要跟在父親身邊,當然也沒人強拉他下來。
“來來,咱哥倆干一杯。”
“感情深,一口悶;感情好,必喝倒。”
……
眾人輪流勸酒,你來我往,好不熱鬧。
陸國華做為主家的親戚,今日是不喝也不行,被人強行灌了不少酒,陳光年的臉紅紅的,看上去也沒少喝。
陸國華和陳光年被賓客灌了個爛醉,最后是被人扶著回去的。因為大伯家太吵,郁春玲就做主讓人把陳光年也一起扶到自己家里去休息。
兩個男人一回到陸郁梨家就悶頭大睡。陳明澤也跟著到陸家,郁春玲熱情招待這個小客人,還讓陸郁梨和陸郁強陪著他玩。
陸郁梨和陳明澤一下午也就說了幾句話。
陸郁梨一有空就接著問那個問題,“哎,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
陳明澤回答:“你一會兒問我爸吧。我不想說,因為太丟臉了。”這是什么話?
等到吃晚飯時,陸郁梨真的有機會問陳光年。晚飯本來也該去大伯那邊,但陸國華醉酒剛醒,頭痛得難受,什么也吃不下。所以就沒去,陳光年也沒去。
郁春玲下廚熬了小米粥,又整治了幾個爽口的小菜,兩家人一起吃了頓簡單的晚飯。
陸郁梨真的尋找時機問起了陳明澤去鄭城找她爸爸的事。
陳光年不提這事還好,一提就一肚火:“這個臭小子,你們別看他這會裝得老實,他要是犟起來,九頭牛都拉不住。前些日子,我不在家,他跟他弟弟鬧了點矛盾,他媽罵了他幾句,他就離家出走。
結果你們猜怎么著,他爬上一輛運蘋果的大卡車。就那么一路到了鄭城。去了回不來了,還好這小子還算機靈,知道去找在鄭城打工的老鄉,找了好幾個工地,終于找到了。怎么,他竟然去找你了?”陳光年側臉問陸國華。
陸國華打量了一眼陳明澤,真看不出來,這么小就敢這么折騰。
陸國華笑道:“我聽我一個工友說過,說起來他還得謝謝明澤這孩子呢,若不是他正好去找好,耽擱了他一會,他可能就沒命了。”
陳光年驚訝地張大嘴巴,連連感慨:“真是巧極了。”
確實是巧極了。陸郁梨看著專心吃飯的陳明澤,心中默默嘆息一聲,也許真的是她想多了。算了,她決定不再試探了。
飯桌上,陳光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說道:“國華老弟,你說的擔保人的事,你看哪天合定,咱們一起去把合同簽了。”
郁春玲一臉驚訝,陸國華也是一怔,隨即笑道:“算了,咱們當時都喝高了,酒桌的話說說就算。哪能真讓你擔保。”
陸郁梨這才知道,原來眾人聊天時,有人打起陸國華要辦廠的事,陸國華順口提了要兩個擔保人的事,也不知是不是陳光年喝多了,當時就順嘴一說要給陸國華做擔保。陸國華也沒當真,畢竟酒桌上的話誰去信啊。況且,兩人論血緣,隔了幾千里,論關系也不鐵。哪有那么大臉去找人家做擔保。
陸國華怎么也沒想到,陳光年酒醒后竟然主動重提舊話。
陳光年一臉認真道:“我這人一向說到做到,不管是不是醉話,我都會兌現。這事就這么定了。”
☆、第四十二章 兩個擔保人
其實到現在,陳光年自己都快忘了當時是在什么情境上說這句話了。大概是話趕話時說的。本來兩人只是略提了提這事,陸國華根本沒想到要找他做擔保,后來不知怎么地,話題兜兜轉轉,就轉到自己頭上了。不過他這人有一個特點,答應別人的事就一定會做到。
他老婆還曾為這事跟他吵過幾回。好在,陳光年大體上是個靠譜的人,也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一般不輕易承諾別人。
陳光年起初還有些后悔,現在再一想,陸國華夫妻倆人他雖然來往不多,但他知道兩人在街坊鄰居中的名聲不錯。應該不會發生那種賴賬不還的事。再說人這一輩子長著呢,說不定他也有需要人家幫忙的時候。
陸國華和郁春玲對視一眼,又喜又驚,按陳家的經濟情況,擔保是沒問題的。這真是解了他們的燃眉之急。陸國華沉吟半晌,他看陳光年不像來虛的,也就不再矯情地推辭。反正,他不是那種賴賬的人,這次開廠,不管是賺是賠,他都會盡快還錢。
陸國華一臉感激:“真是太謝謝陳大哥了,咱們認識這么多年了,大哥也該知道我的為人,這次辦廠不管是賺是賠,這筆帳,我決計不會賴的。”
陳光年說道:“我當然會相信你。我不是恭維你,你們兄弟仨人,也就你最有你家老爺子的風范。”
兩人聊了一會兒,因為陳家離這里有幾十里路,來一趟不太方便,陳光年覺得擇日不如撞日,最好明天他就跟另一個擔保人一起去找劉廠長,把合同簽完完事。對陸國華來說,這事當然是越快越好,他欣然同意。
如此一來,陳光年今晚自然要在陸郁梨家留宿。郁春玲麻利地把西廂房收拾出來,又拿出兩床厚被子,拿過去給陳光年父子倆。
郁春玲剛拾掇好,就聽見院外有人叫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