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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關門聲,宋輕舟坐了一會兒,摸了摸沙發邊放著的導盲棒,戴上口罩獨自一人摸索著出門了。
好不容易走進電梯里,他卻不知哪一個鍵才是第一樓,摸索了一會兒沒能按下去。
此時電梯門再次打開,他聽到有人走了進來,退到了電梯里邊。
稚嫩可愛的小男孩用著英語問他:“大哥哥要去哪一層?”
宋輕舟懵了一會兒,不確定小男孩是在與自己說話。
小男孩歪著頭打量著他,轉頭對媽媽說道:“媽咪,大哥哥是耳朵也聽不見嗎?”
“噓!”小男孩的媽媽斥責了聲:“不能這么沒禮貌。”
宋輕舟不在意笑了笑,用著低沉溫柔的嗓音對小孩說道:“我想去一樓,能否幫我按下電梯?”
小男孩笑道:“我們也要去一樓!大哥哥原來會說話,也能聽得到呀!”
宋輕舟無奈:“謝謝;我只是眼睛看不見,不過下次見面,你該叫我叔叔。”
亞州人很經得起老,況且宋輕舟骨相絕好,又保養得當,褪去曾經那一身凌厲與沉著,隨時光蹉跎磨平了棱角。
墨爾本的溫度適宜,他著裝輕便,頭發蓬松略微凌亂,襯著如玉飽滿的額,慵懶平凡中又似乎比一般人多了些獨特的魅力。
與小男孩笑著道了別,他獨自一人上了街道,出來之前他的心情特別沮喪,滿腦子里想著或許自己死于一場意外,也不見得有多糟糕。
可從電梯出來后,便沒有了想尋死的心,他才發覺自己的想法很危險,或許他只是一個人太寂寞,才有了這種消極的想法。
宋輕舟平時出門都有人帶著,而且出來得極少,一開始以為憑借自己的感覺與記憶或許能摸索著自己走回去。
可走了大約十來分鐘,他覺得還是太高估自己了,一路走來嗑嗑碰碰,身上被撞碰得舊傷未愈又添了新傷,最重要的是他迷路了。
出來時一心尋死,錢包手機都落下了,真正到了這個時候,宋輕舟才發現自己的求生欲依舊那么強,像個受了委屈憋悶壞了的小孩一時情緒上頭,使了小性子釀成了自己無法收拾的局面。
路口的綠燈亮了,宋輕舟隨著人潮的腳步聲,迷茫的向前走去……
要去哪里,能去哪里,他全然不知,或許他該找個人打聽一下,求助警察叔叔。
“桂嬸(保姆阿姨)會報警的吧?”想到此,宋輕舟長嘆了口氣,他該聽老人家的話,別亂跑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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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崇遠在咖啡廳里等了幾天,終于不再守株待兔,開始在周圍瞎逛起來。
碰到路人會拿出宋輕舟的照片問問看,有沒有在附近看到過這個人。
貝莉覺得他就是個瘋子,可看著他發瘋的模樣,眼睛又莫明的酸澀,不放心他的跟在身后到處瞎晃。
正午的太陽變得毒辣,倆人在路邊陰涼的長椅上坐了一會兒,貝莉實在忍不住問他:“你為什么會那么堅定他還活著呢?你又憑什么認為他一定會在這里?”
明明所有人都告訴他,事實告訴他,這個人早在半年前就死了啊!到底愛得有多深,才會一直裝瘋賣傻的不肯接受這個事實?
“我會找到他的!”關崇遠咬了咬牙,無比執拗。
因為瞿白那些虛無的話,哪怕是他想太多,哪怕只有百萬分之一的機率相見,他也要試一試。
貝莉仰著臉靠在長椅上,嚼著嘴里的口香糖,嘆了聲:“哈~真是個瘋子!”
關崇遠雖表面冷靜,可實則好不容易重建起來的信念在這烈日焦著下,一點點崩塌,他甚至開始后悔自己的沖動,有些事情真相和結果其實并沒有那么重要,因為那些人和事在他的生命里已經是永恒不朽。
貝莉睨了他一眼,那樣隨時快要哭出來卻拼盡全力還在強裝堅強的模樣,沒有人會不動容的吧?
貝莉好哥們的用胳膊挽過他的肩膀,笑道:“我相信你所相信的,別那么快就放棄嘛,今天找不到,還有明天。一年找不到,還有十年。說不定……”
關崇遠暗自抽了口氣,沉聲問道:“說不定什么?”
貝莉指向前面的十字路口:“說不定,你抬頭往那兒一看,某一年某一天的某一鐘分,他就那樣出現在了你的面前。”
關崇遠不經意的抬眸朝貝莉指的十字路口看去,此時綠燈,街道兩邊的人群彼此擦肩而過……
“宋叔叔?!”關崇遠瞪大了雙眼,如同著了魔般騰身而起,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向前冒然相認,害怕又是一場虛無的幻影。
“對!你就應該這樣充滿希望與信心……欸,我還沒說完呢!你去哪兒?!”貝莉抓過背包朝早已跑遠的關崇遠追了上去。
在顯示紅燈最后幾秒,貝莉氣喘吁吁的追上了關崇遠,“喂,關唔唔……”
關崇遠突然捂住了她的嘴,示意她別出聲,貝莉擰著秀長的眉不解的盯著他。
倆人像個傻子似的悄悄跟在宋輕舟身后走了一段距離。
“是你要找的人嗎?”貝莉小聲的問他。
關崇遠眼眶緋紅,不確定道:“他們身形很像,可是我的宋叔叔沒有這么瘦,這么虛弱沒精神,也不是瞎子。”
貝莉:“可能只是背影很像?要不然你再靠近去看看?”
此時此刻的關崇遠竟然特別慫,只是像個癡漢似的亦步亦趨的跟著。
貝莉無奈:“他要去哪啊?會不會是迷路了?這一路嗑嗑碰碰的他不疼嗎?”
眼看他就要踩到路面凹進去的污水坑,關崇遠那一刻腦子快過一切,沖上前將他拽到了自己的胸前。
力氣有些大,宋輕舟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到,直到手臂傳來隱隱的疼痛,才下意識想要甩開對方的鉗制。
烙印在靈魂之上的那人,他的眉他的眼,又怎么可能不確定?
宋輕舟好看的眉不由得緊蹙,這人想干什么?怎么這么無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