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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母這才憤憤啐了聲:“老狐貍,剛才那話不就是說給咱們聽的?叫咱們連怨都不能怨一下,也忒護犢子了些!”
劉和偉冷哼:“據說那小關爺是個情種,這宋輕舟死了,也能叫他要了半條命去,沒討到什么便宜。”
劉母心氣難平:“話是這么說沒錯,可我們兒子這輩子也是叫他們給毀了的!”
“宋輕舟已經死了,這些話你也別再提了。”劉和偉警告了聲。
當晚,劉折從昏迷中醒了過來,渾身都疼得厲害,現在他還吃不下什么東西,只能靠留置針輸營養液。
病房深夜只剩下自己的秘書和護理,劉折從喉嚨里擠出一道嘶啞的聲音:“適禮……”
曾適禮聽到喊聲,驚喜的上前道:“劉少,您總算醒了。是不是要喝水?”
劉折微微點了點頭,曾適禮倒了水喂他喝了點,他才剛醒,還并不知道自己的情況,只是下意識問道:“和我一起送過來的那人呢?”
曾適禮一時沒反應過來:“哪個?”
劉折:“宋輕舟。”
曾適禮頓時面色表情變得緊張起來:“宋輕舟當時就……就沒了,后來車子發生了爆炸,連尸體都沒有弄出來。”
劉折沉默了許久,努力回想著當時的細節,眉頭緊鎖:“不可能,當時……當時他咳咳咳……”劉折情緒激動,被嗆了口氣連連咳嗽起來。
曾適禮趕緊給他順了順氣:“劉少,您別激動,咱們慢慢說。”
待到劉折情緒穩定了下來,曾適禮對守夜的護理道:“你去弄點粥過來,清淡的白粥就行,劉少這兒有我先照看著。”
直到護理離開病房,劉折才追問道:“到底怎么回事?撞車時,他為了自保將方向盤打向了左邊,按理說……我傷得比他重。”
曾適禮:“可他千算萬算,也沒料到,最后還是會喪命當場。”
劉折還是不信:“他怎么就死了?不可能啊……那我又是怎么到醫院的?現在只剩下我們倆個人,你說實話吧。”
曾適禮跟著劉折做事多年,雖然之前劉和偉警告過他什么也別說,但是劉折待他不薄,他也不想欺騙他,便一五一實的給全說了。
“劉少的判斷是沒錯,車禍后宋輕舟還有意識,接了劉董的電話求救。劉董便第一時間帶著我們趕了過去,當時副駕駛座和車頭嚴重變形,您被卡在了車里。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把您弄出來,當時您已經徹底的失去了意識。”
“車子當時確實漏油了,但是還沒有著火。宋輕舟當時醒過一次,不過劉董遷怒于他,并沒有要救他的打算。”
劉折閉上眼狠吸了口氣:“所以,我爸不但沒有救他,還在最后放了一把火?”
曾適禮咽了咽吐沫星子,壓低著嗓音道:“劉董當時就就下了死令,那天的事情都爛在肚子里,反正宋輕舟死也就死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劉折眼角微微濕潤,怒斥:“你們……你們為什么要做這種事?他老糊涂,你們也跟著不清醒?你們這是在干什么?!這tm是在殺人!!”
“劉少,劉少求您,您別嚷這么大聲,就當……今晚您什么也沒聽到吧,求您!”
劉折心底莫明難受:“我雖不喜歡他,可也沒想他去死,你們當時到底在想什么?啊?怎么下得去手活活把人燒死?那是條命啊!再賤,也是條命。”
曾適禮無奈:“我知道啊,可是……車禍的時候,宋輕舟也沒想讓您活啊!人不為己,人誅地滅,劉少,您就別再想了,好好養傷才要緊。”
劉折別開了臉:“你出去,明兒誰來我也不見。看見你們,別說養好傷了,都能被你們給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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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瞿白的鼓勵和虛無的謊言之下,關崇遠近乎自欺欺人的活了過來,像平時宋輕舟還在身邊一樣,好好上著班,好好的生活著。
偶爾會跟俞津明等人約出去喝酒,這些朋友十分默契的不提‘宋輕舟’這個名字。他離世的消息太過突然,網絡悼念了一個月,關老爺子花了不少的錢,將宋輕舟相關的所有信息一夜之間全都清了零。
人是健忘的,一開始還在有人提出質疑,漸漸不再被人問津。一個影壇巨星,走得突然消失得也突然,如同一場虛幻。
好像所有人都忘了這個人,連老爺子都覺得,再過幾個月,關崇遠就能忘得徹徹底底。
劉折整整在醫院里躺了三個月,在得知自己的雙腿粉碎性骨折,可能一輩子只能杵著拐杖和坐著輪輪生活時,他的反應比大家想像得堅強得多。
或許比起那樣殘酷的死亡方式,這樣茍活著已是不錯。
劉折很積極的去復健,聽醫囑,劉家不惜財力,世界各地的請名醫,劉折的恢復情況要比當時醫生預料得好很多。
從出車禍到今天,整整半年時間,劉折第一次有了勇氣去見關崇遠。
周末的午后陽光很和煦,劉折坐在輪椅上在關家大廳等了十來分鐘,本以為關崇遠或許不想再見到自己,畢竟發生這樣的事情,當事人心里都有道難以邁過去的坎。
但關崇遠還是穿戴整齊出來見了他,劉折沖他笑了笑,有些蒼白:“一起出去走走?”
關崇遠默然推過他的輪椅在附近的林間小道漫著步,劉折偷偷打量著他,問道:“怎么不說話?”
關崇遠:“難道不是你找我有話說?”
劉折:“你看起來還不錯,比我想像中好很多。”
關崇遠不回答,劉折又說:“以前我總覺得你很好看穿,喜歡和厭煩都寫在臉上。可是現在我才發現,你不想讓人看見的東西,真的藏得很嚴實,我費盡心力也沒辦法看穿。”
關崇遠沉默了許久,避重就輕的問了句:“你的腿恢復得怎么樣?”
劉折:“還行吧,希望再渺茫總得試一試,我可不想下半輩子都坐在這張該死的輪椅上。”
關崇遠:“嗯。”
劉折暗中深吸了口氣,艱澀的問了句:“你打算什么時候忘掉那個人?”
關崇遠認真的回答道:“等我死了以后。”
劉折失笑,帶著幾分苦澀與嫉妒:“關小爺還是那個關小爺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