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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輕舟整整在洗手間里吐了半個小時,差點虛脫,身形搖晃著將自己丟在了大床上。
關崇遠整理著行李回頭看了他一眼,“很難受嗎?等下出門給你買盒藥。”
宋輕舟擺了擺手,虛弱道:“不用……休息下就行,我等下要是睡過去了,你六點半叫我起來。”
關崇遠抬手看了眼腕表,“現在四點半。”
宋輕舟翻了個身仰躺著,偏著頭看他整理著行李的背影,感受到他的視線,關崇遠下意識回過頭來。
四目在溫暖的空氣中相遇,少了之前的尖銳,變得很平和。
關崇遠走上前,拉過被子替他蓋上,“晚上想吃什么?”
宋輕舟打了一個哈欠:“隨便,有得吃就行。”
關崇遠坐到了床沿,看著他說道:“行李整理得差不多了,我五點就出門。”
“嗯。”宋輕舟點了下頭,倆人沉默了一會兒,宋輕舟突然說道:“其實你挺會照顧人的,看來這照顧人的本領跟年紀也沒什么太大的關系。”
關崇遠低垂著眉眼,默了一會兒說:“我長這么大,就照顧過你。”
宋輕舟心臟猛的一陣緊縮,說不出的感覺,像是戳到了心底最柔軟的一個點。
“那真巧,我到了這個歲數,也就得到過你的照顧。”
即使以前跟喬蓉蓉在一起的時候,也是他努力的做好家里的一切,照顧好她的生活起居,喬蓉蓉是個很有野心的女人,對事業也很上進。
而他那個時候,因為性子太過耿直的原因,得罪了不少人,也不愿意虛以委蛇,事業差不多走到了死胡同里。
“你很老嗎?”關崇遠挑眉問道。
宋輕舟不由得輕嘆,“不年輕了吧。你看你那個小表弟幺兒,多會玩!”
關崇遠無語的撇了下嘴,“也沒幾個會那么玩。”
“你談過幾次戀愛?”宋輕舟不由好奇的問他。
關崇遠:“一次。”
宋輕舟:“啊~曲大明!”
關崇遠擰著眉,別扭道:“他不叫曲大明!”
宋輕舟看他反應還挺激烈的,“怎么?還放不下人家?”
關崇遠似乎不太愿意提起這段戀情,“他結婚了,必須放下。”
宋輕舟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著:“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像你條件這么好,能找到更好的。”
“說說你。”關崇遠反問。
宋輕舟深吸了口氣,想了想說:“也沒什么好說的,我也談過一次戀愛,差點結婚了。很刻骨銘心,我們也曾彼此相愛。”
關崇遠:“那為什么分開了?”
宋輕舟無奈一笑:“我給不了她想要的,所以她走了,想想我挺沒用的。”
關崇遠:“你不是沒用,你只是把個人原則看太重了。”
“你不懂。”宋輕舟抿著唇沉默了許久,眼底泛起氤氳的淚光,他嚅了嚅唇,“我跟你提過一次,我爸那個人吧,對我影響很深。他真的是個爛到骨子里的人,女票女支、賭博、醺酒還家暴。”
“那你媽媽怎么跟了他?”關崇遠不解。
“我也聽別人說的,我外婆出生不錯,經常要跟一些外國人打交道,她跟一個美國佬有了私生子,那美國佬丟下她回國了,再也沒聯系。我外婆生下了我媽,就自殺了。”
“我媽長得很漂亮,從小寄養在親戚家,過份的美貌對于一個平凡又沒自保能力的人來說,就是罪惡,她被叔父強女干逃了出來,走投無路時遇到了我爸那個小混混。”
“我爸將她鎖在屋子里,威逼利誘才讓她懷了我,女人嘛,總是為了孩子著想得多,她是真的想過日子,但是我爸在外搞亂,染了病給她。”
關崇遠提了口氣,“染病?”
宋輕舟:“艾滋病,她接受不了這個事實,投河自盡了。我媽死的頭兩年,我爸那個畜生安份了兩年,后來壞得變本加利,報復式的繼續在外亂搞,交叉感染。死的時候全身潰爛,死前一直懺悔,叫我不要像他,要做個好人。”
關崇遠:“那你……”
“你放心,我沒病。”
關崇遠心臟驟然疼了下,“不是……那你之后怎么過的?”
宋輕舟:“不知道,那幾年過得渾渾噩噩不太能記起來了,只記得餓急了跟狗搶過飯。十五歲的時候誤打誤撞跟人到影視城做群演,進了演藝圈。”
他害怕自己變成父親那樣的人,害怕踏錯一步,做不了好人,到死都在無盡的痛苦中徘徊懺悔。
而這個圈子誘惑太大,權利金錢的泥沼充滿了罪惡腐臭的味道,一旦陷進去,就很難再獨善其身了。
關崇遠傾身在他的額間吻了下,“你睡吧,我出門了。”
宋輕舟輕應了聲閉上眼,翻了個身嘆息了聲,如果關崇遠是個女人,他是不是就能愛上他?還是……他真的寂寞孤單太久了?想著想著他很快進入了睡眠狀態。
關崇遠七點叫醒了他,看他睡得那么沉,之前沒忍心叫醒。但是想到明天要早起,現在睡太多晚上會睡不著。
宋輕舟沖了個澡,一身清爽,精神頭也養足了很多。
關崇遠叫的餐剛好到了,很正式的擺好了碗筷,說道:“晚餐吃素點,沒那么豐盛。”
宋輕舟自若坐到了餐桌前,說了句:“你別對我太好,我受不起。對我來說,我們之間只是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