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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樣的期盼, 她甚至不敢向?任何人說,更不敢讓旁人發(fā)現(xiàn)。
冷風(fēng)襲來,她的眼眶微紅,為什么明明竹闋乙就在她身后的不遠處,而這種孤苦的感受卻更加明顯……
在從?月州來鄴城的路上,她都沒有這種孤寒感受。
就像是一個孤臣,朝野上下別無朋黨。
也像是一個劍客,退是血泊,進?是刀山。
滿目只余悲涼與蕭瑟。
外面待久了,寒氣?入胸肺,繁蕪手?捂著?唇,咳了起來。
出門時灌的湯婆子都變冷了,繁蕪一聲嘆息,是該回去了。
不止靈秀閣冷冷清清的,今日整個后院都是冷情的,府中另兩個姨娘也隨行去了萬壽寺。
繁蕪回了一趟住處,將結(jié)了一層冰霜的斗篷接下來換了,趁著?高旭顏不在府中她想去前庭的書樓轉(zhuǎn)一轉(zhuǎn)。
正換著?衣裳她陡然想到?今日高旭顏應(yīng)該還要進?宮去陪貴妃過臘八,所以今晚布山應(yīng)該會來找她。
繁蕪系好斗篷,換了一雙鞋,這些日子她的鞋是濕一雙烤干一雙,三?雙鞋換來換去的也不中用。
她心里?想要一雙鹿皮小靴,在雪日里?會經(jīng)?穿一點??赡峭嬉馑蕾F死貴的,找采買的大人一打聽竟然要她一個月的工錢。
僅從?一雙鹿皮靴的價格,繁蕪便知道了亂世里?打仗有多消耗財力?。那些精銳士兵全身上下哪個部件兌換下來都是黃金……
也罷,少穿一雙只當是積累功德了。
…
繁蕪提著?瓜果去膳房找王總管借了去藏書閣的牌子。王總管如往常一樣,借東西?時都會瞪她一陣再問上幾句,最后到?底還是給借了。
前庭書樓,三?皇子專門設(shè)立的藏書之地,東齊胡化之后還能像他這樣重視藏書的并不多。
說來東齊與北魏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且這兩個朝廷幾十年前是一個朝廷,仔細說來高旭顏的母親也是北魏人,東齊皇帝曾是魏臣,他稱帝依托于柔然,并迎娶柔然貴女為嫡后,因此東齊人選擇了胡化。
柔然早期沒有文字。
如今藏書閣中的柔然書冊都是時人所著,繁蕪翻了一會兒,表示看不懂一點……不過這里?配備的圖冊倒是很豐富。
其實?她來此是來查東齊縣志的,東齊建立也不過數(shù)十年,這些地方郡縣的設(shè)立應(yīng)該好查。
自然,她想找東齊縣志,想查的是月州。
繁蕪在書樓逛了許久,終于找到?了一本,書上對月州有著?簡短的記載。
月州柳氏在月州是顯貴世家,當年高厲次稱帝,月州柳氏得以保全肯定是全力?支持過高厲次的。
高厲次封柳家家主為侯,其子四人全部為官,高厲次稱帝后,柳家四子還活著?的三?人有兩人在東齊國都鄴城為官,第三?子在月州任節(jié)度使。
算一下這第三?子的年紀,六年前這人二?十九歲,她大姐極有可能是此人的侍妾……
繁蕪猛地合上書,看了一眼四下將書放回原處。停了一會,又選了一本魏晉駢文走至?xí)肋呑x了起來……
藏書閣的管事瞥過來時,見她書冊上正是一篇《登樓賦》,不禁暗嘆這后院女子竟有喜歡建安風(fēng)骨者,有些哭笑不得。
繁蕪感知到?有人在看她,抬眼與那人對望,一雙靈眸里?閃過幾許飛揚神色。她就是喜歡建安風(fēng)骨情辭慷慨、格調(diào)剛健瑰美之作。
這建安一派又以登樓賦最為清麗。
七歲時初讀,不解其中之意,爺爺讀了一遍她遍記住了,這一記住……
便是半生。
而登樓一賦,也貫穿了她整個人生,不過這都是后話了。
再讀完幾遍登樓賦,繁蕪看了一眼窗外的雪,合上書冊,此時眼眶已有些發(fā)紅,眼里?似蓄了一層水汽,一雙靈眸愈加清亮無比。
她起身,離開了。
……
如她白?日所料想的那樣,是日夜里?布山又來敲她的窗。
他給她送來了當初月州柳家被查一案的案宗。
這是那日她向?謝長思提過的,沒想謝長思真的會去查案宗。
得到?這一份案宗,繁蕪著?實?欣喜。
布山:“記得看完就燒掉。”
他說完消失在夜色之中。
風(fēng)雪漸起,繁蕪猛地關(guān)上窗,有些等?不及打開案宗了,她走到?桌邊摸到?打火石點燈……
昏黃色的燭光燃起,她深吸一口氣?拆開厚厚的褐色封皮。
正這時,門邊突然傳來什么聲音,幾乎是瞬間?,她嚇得臉無血色。
這時也不過戌時靈秀閣來人喚她也是有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