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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我陪你回去,先去和你大哥說。”阿蕊說著提裙起身,又伸手扶了她一把。
繁蕪腳底踩棉花似的跟在表姐阿蕊身后,她聽到阿蕊對她哥說:“大公子,阿蕪妹妹有些不舒服,我們先回去了。”
竹闋乙凝了繁蕪一眼:“你們?nèi)グ伞!?
阿蕊出了殿才敢放松下來,忍不住想,他們苗疆的大巫慈悲為懷,竹部公子氣度溫和,看著也是和煦的,為何真正接觸起來只覺得他為人冷淡,倒真心像部族山廟里的巫神……
如石像一般的冰冷而肅穆。
一臉悲憫的冷漠。
這就是要成為苗疆大巫的人嗎?
她以往沒出過蝴蝶部,前頭那位大巫她也沒見過,只見過這位候選中的。
二人走出大殿,殿外雨小了些兒,繁蕪一手提著裙一手撐著傘步子比來之前大了許多。
阿蕊笑她:“妹妹,你走這么快我都跟不上了,你這也不像不舒服呀。”
繁蕪忽然停下了,轉(zhuǎn)身看向她,問道:“表姐,剛才用膳,你可看到對面那幾桌有什么人一直注意著我們這邊?”
她覺得那人應(yīng)該瞧著她有一陣,只是她病剛好,反應(yīng)遲鈍了一點沒有當(dāng)即察覺。
阿蕊想了想,忽然眼眸一亮:“是有一個人,他看了有一陣。”
“是誰。”繁蕪撐著傘上前一步,幾分急切。
見她如此阿蕊有些疑惑,不過她也沒有疑惑太久:“是個穿黑袍的長老。”
黑長老!
繁蕪深吸一口氣。
沒停太久,她轉(zhuǎn)身:“表姐,我們快回去吧,我讓花管事存的幾盒魚餅該解決了,等會兒你去我房里和胖東西玩一會兒吧。”
“胖東西??”阿蕊睜大一雙杏眸,面露好奇之色。
繁蕪答:“就是院里那只黑胖黑胖的貓。”
“我想起來了,那日我見府院的婢女拿毽子逗它完,真想上去摸一把,又擔(dān)心它怕生,所以沒敢上前去。”
“沒事,我讓它給你摸,它絕不敢放肆!”繁蕪笑了笑,心情比之前好了許多。
因煙雨彌漫,阿蕊還沒看到繁蕪微微顫抖的身體,她兩眉之間那一抹郁色也正在聚攏。
繁蕪臉上的笑意已收,此時只覺得隨著身體輕微的顫抖,握著傘的手指發(fā)緊,四肢僵硬,疼得發(fā)麻。
那黑貓原是離夫人的,若今日沒有這一茬,她萬不可能察覺到什么……
這直覺是夢中無數(shù)次閱盡顧流觴的一生后帶來的。
她又愕然想起當(dāng)年給她摸骨的長老是黑長老的兄長白長老。
偏生那位長老在族長死后沒多久也郁郁而終了。
第13章
可繁蕪記得,貓被留下來后竹闋乙曾檢查過這只貓的狀況,就連它身上的虱子都沒有放過,可能貓是沒什么問題的……
但她擔(dān)心,比如那貓被馴養(yǎng)過是會“監(jiān)視”她的,竹部的能人很多,她初來時是見過會鳥語的,所以她不敢大意,還是選擇忍痛將黑貓送走。
一回廂房,喚嬤嬤將貓抱進(jìn)來,繁蕪一見它貼著她的裙擺亂蹭,又莫名紅了眼眶,養(yǎng)了一些日子,是真養(yǎng)出幾分感情了。
“表姐,你和它玩吧。”繁蕪遞給她一盒小魚餅干,“它最愛吃這個,你和它玩,我去喝藥了。”
她說著坐至茶榻邊,將藥罐放在茶爐上溫著了,臉上神情落寞。
那邊嬤嬤擔(dān)心胖東西認(rèn)生,便抱著貓陪著表小姐逗貓。
阿蕊玩了一炷香被胖東西逗得笑語連連。
是時繁蕪喝了藥,坐了過來,施然笑道:“表姐若喜歡,我是可以忍痛割愛的。”
“啊?真的?”阿蕊睜大眼睛,歡喜無比。
繁蕪那雙清眸眼尾微紅,啞然“嗯”了一聲,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懼怕這貓什么,分明竹闋乙已經(jīng)檢查過了……
他那樣細(xì)致的人,又怎會出錯。若是貓被人做了手腳,他定然不會準(zhǔn)許她留下這貓。
可是她不敢大意,況且她已經(jīng)察覺到黑長老似乎是“盯”著她的。這貓又偏生是來自黑長老府上的,若黑長老真有什么打算,也該是因為當(dāng)年她初來竹部時白長老給她摸骨察覺到她年齡不對的事。
是否黑長老始終不認(rèn)為她是竹部嫡親的小姐。
她如今的生活都是阿梓給她的,她小心翼翼的、如此珍視,她還不想被打破這場美夢。
一面惶恐又一面恨極了自己的無能。
忽地她太守看向嬤嬤:“嬤嬤,送表小姐回去吧,將養(yǎng)貓的婢女也送到二院里去,若我哥回來了,便說是我的意思。”
阿蕊是真心喜歡這只貓的,可她以為阿蕪說送貓只是客氣話也沒敢往心里去,這會兒意識到她當(dāng)真是要送貓,竟是一嚇,不解地問道:“阿蕪……我以為你是說著玩的,可你為什么要送我貓啊?”
通體玄黑的貓是十六部的族長和長老家中才有的,甚至這也是一種身份的象征,阿蕊是知道的。
繁蕪笑了笑:“我想認(rèn)真讀書識字跟著大哥多學(xué)點東西,這貓長得好看總叫我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