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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我就先回去了。”我禮貌道別。
“小朗,和舅舅說再見。”秦大朗對小朗說。
“舅舅再見。”
“再見。”
我剛走到門口,秦大朗就追了過來,他問我能不能加個聯系方式,我點點頭,然后我們加了微信。
出了面包店,我騎著我的電動車回家,路上我想起秦大朗的樣子,一米八幾的個子,身材魁梧,面相和善,說話也彬彬有禮的, 說實話,有那么一瞬間,我怎么也想不出吳斐為什么會和他離婚。當然,這只是作為旁觀者我的一面之詞,婚姻的復雜,往往比走進一座迷宮還讓人摸不著頭腦。我想他們也是這樣。
回到住所樓下,我預約的順豐小哥也到了,很快我把給柳烏龍女士的面包寄了出去,青江和蘇州的距離,按照順豐的速度,她第二天就能享用。
我把買來的面包分了兩塊掛在周離門上,然后微信提醒她回來記得拿,過了十分鐘我看微信還沒有回復。老房子隔音不太好,直到我在客廳聽到什么動靜,嗯……他們兩個人,不要太荒謬。
大概又過了十分鐘,周離回復我說:好的,我現在出去拿。然后她又問了我一句:你吃飯了嗎?
我回她:還沒呢。
周離回我:要不一起吃,江渡也在。
于是我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
其實說實話,我并沒有什么食欲,但是深秋氣溫驟降,冷風從窗戶里灌進來屋子里不開空調的話還是會清冷地入骨。
冰箱保鮮層里有一把四季青還有一盒內脂豆腐,我想我大概知道做點什么吃了。
青菜豆腐湯很簡單,起鍋燒水,把水燒到沸騰,下入清洗干凈的小青菜,青菜快煮熟的時候,把切好的塊狀的豆腐下鍋,加以適量的鹽和白胡椒調味即可,時間差不多就可以出鍋了,熱氣騰騰,溫暖人心。
我的手撐著灶臺案邊,廚房里因為開火的緣故變得有些溫暖,我在這里感覺到安全。我還沒搬到這里的時候人生有段時間十分糟糕,我失眠,掉頭發,每到夜深人靜,我就喜歡去合租房的出租屋里窩著,像一只受了驚嚇的小貓,瑟瑟發抖,后來有一次我雙手抱著膝蓋坐在廚房的地板上睡著了,半夜的時候室友來廚房的冰箱里找水喝把他嚇了一跳,從那以后,我再也沒在睡不著的夜里去過廚房。或者說,從那天開始,我開始期待自己有一個能夠屬于自己的廚房,哪怕是在租來的房子里。
廚房之于我而言,就像是一座小小的避難所,我在里面,是造物主一樣的存在,只有在廚房里,我才有掌控一切規則的能力。
我把青菜豆腐湯盛進好看的斗笠碗里,然后拿了一把勺子,端到餐桌津津有味地喝了起來,味道很簡單,就是淡淡的鹽和略顯辛辣的胡椒味道,加之青菜和豆腐的口感,再無其它。但是當湯的味道在舌尖打轉的時候,你就會覺得,它好像又不僅僅只是一碗湯那么簡單。
該怎么形容呢?大概就是有時候人類需要這種樸素的味道。
一個人的夜晚,被溜進胃里的暖湯慰藉。
第二天一大早,我看到群里周離發的消息,大意就是問大家有沒有時間,晚上下班一起吃個飯,為江渡慶祝生日。
大家都一致贊同后商量著去吃火鍋,當吳斐提出海底撈的時候江渡一百個不愿意,他說三十多歲的人了,就不湊這個熱鬧了。
晚上下班的時候,我們相約著去一家藏得很深的火鍋店吃飯,周離很早就把位置發給我,說這家火鍋店在她收藏夾里待了很久,算得上私藏。我照著上面的地址打了個車,當車輛信息顯示在 app 界面的時候我有些恍惚,又有些熟悉。直到那輛白色的寶馬停在我的面前,吳斐搖下車窗,她看見是我,忍不住笑:“不會是你打的車吧?”
我是有些驚訝的,我說:“所以,你是開滴滴的?”帶著這種疑問,我坐上了副駕駛。
“算是吧。”吳斐說。“在家待著太無聊,就出來跑跑咯。”
“所以你是富婆對嗎?”我問她。
“自信點,把‘對嗎’去掉。”她笑。
“真沒想到,我還能認識富婆朋友。”我說。
“我是你姐,謝謝。”吳斐反駁我。
說實話,不知道為什么,這句話讓我忽然有些失落。我曾經覺得因為長得和吳揚相像而認識他們是一件還不錯的事情,而如今,這種感覺好像慢慢地變成了一種壓力。心里面總有一個聲音響起:你是周游,不是吳揚。
當然,今天是個值得開心的日子,我很快就把這種想法趕走。
車子最后因為開不進去居民區而被迫停在了外面的露天停車場,我們就和江渡還有周離在停車場會了面,西邊天上殘余最后的晚霞映在各處的車玻璃上,周離站在那里對著天拍個不停。出發去火鍋店前,周離提議我們四個對著車窗拍張照片,于是我們就那樣接受了她愚蠢的建議,照片還沒拍成,那輛車的車窗被車主搖下來,我們四個很尷尬地笑了笑,然后逃離“車禍”現場。
火鍋店的名字叫“曹正非火鍋館”,聽名字就知道是一個叫曹正非的大叔開的,因為藏在鬧市身后的居民區,周離也是第一次來,所以我們跟著她,她跟著導航就這樣開始尋找那家火鍋店,我們走了很久,直到天色都暗了下來,周離才后知后覺帶錯了路,因為我們面前的路被一塊大鐵皮擋住了,前面擺放一塊標牌顯示“前方道路正在施工,請繞行”,于是周離恍然大悟,說:“我就說怎么灰了一截,我還以為是堵車了。”
“堵車那是紅色。”吳斐取笑她,然后又朝著江渡說:“江啊,我真擔心你們結婚以后孩子的智商。”
“我就喜歡傻乎乎的周離。”江渡說。
吳斐翻了個白眼,然后我們大笑。
這個時候一對老夫婦走過去,老奶奶停下腳步問我們:“你們是不是去前面那個火鍋店?”
“是的是的,叫曹正非火鍋館。”江渡回答。
“從那邊繞過去,前面那條靠著小區的街,走到頭,左拐就是了。”老爺爺這時開口了。
“好的謝謝爺爺奶奶。”我們表達了感謝。
我們大概又走了十分鐘左右,最后看見了火鍋店的招牌,這時樓上有一個火鍋店的員工看見了我們正在傻傻地找入口,就問我們:“是來吃火鍋的嗎?”
“是的。”
“那邊拐進去有臺電梯,上二樓就是了。”火鍋店員工用手指著一個方向。
我們朝著那個方向順利找到了電梯,然后上了二樓,被剛剛那位火鍋店員工接待引入店里落座。
火鍋店很寬敞,裝修風格很復古,店里的燈光是暖黃色的,桌子椅子還有餐具都是很老式的刷著紅漆的那種,喝水的玻璃杯上印著紅色的雙喜,供熱水的壺是六七十年代那種熱水壺,壺里倒出來的不是白開水,而是一種茶,喝了一口,像是某種紅茶,又有淡淡的檸檬味道。
老板這時走了過來,如果他是曹正非的話,那我就猜錯了,因為他看上去是我的同齡人,而且收拾得干干凈凈,頗有幾分帥氣。得知我們是第一次來,然后他開始為我們介紹店里的特色菜品。他說:“我們店這個招牌嫩滑豬肝一定要試試,不然豬豬會難過的。”
老板很有趣,也成功地逗笑了我們。
“你就是曹正非嗎?”吳斐開口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