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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是夠甜。
…
說是兩日,實際也不過是一朝一暮過去的事。
知知同殿下說過,中秋想去看阿爹,殿下當時不曾反駁,那便等同允了。這兩日越迫近中秋,知知就越亢然地鼓起希望。
中秋前夕的大宴設在這天晚上,一向莊嚴有余、熱鬧不足的攝政王府忽然就門庭若市起來。
各家的車馬紛紜而至,外頭臨時辟出了地方,支了棚子以供系馬停車,院子里也有一處教隨行的車仆們小憩。
攝政王府的招待,總是這樣周至。
連府上的丫頭們都給發了新的秋衣,算作佳節的賞賜,料子比平日的要好,顏色也多。
既是為了討個好彩頭,也是為著在跟前伺候的時候討喜一些。
來的都是高門貴客,什么老爺夫人,公子小姐的,大多攜家帶口。
知知穿梭在這些烏泱泱的人中間,她今日要負責的是上菜,算是最輕松的活計,也不知是不是老夫人看在殿下的面子上,特意知會過的。
殿下還未至,老夫人坐在最上首,和眾人先飲樂著。
今日還請了歌舞坊的人來表演,知知在沈家的時候其實挺愛看那些個唱戲文的,妝紅扮綠的瞧著就喜慶。
但正兒八經的歌舞看的卻很少,因而時不時就好奇地投去兩眼,當然是在手上差事空下來的間隙。
那舞動的姑娘此時折屈了柔軟的腰肢,胸和腿都要疊在一塊兒了,知知看的目瞪口張。
她若是主家或是賓客,定要拍手叫聲好的,可惜她只是個偷眼覷看的小丫鬟,只能分外注神而已。
座中一位上了年紀的官員偏在此時起身,對著老夫人道:“老夫人福壽安康,下官先干為敬。”
他的胡子和韓叔一樣花白,那年紀分明比老夫人只會長,不會小。可一派恭恭敬敬,甘居晚輩。
知知從前是沒什么機會打量這樣的人情往來的。她爹為官清廉,朋友不算多,世交里官最大的就是一位徐伯伯。
但徐伯伯也不打官腔,人很隨和,知知去過他家兩回,見過不少珍玩藏品,那都是沈家沒有的。
沈家當真不是什么金玉富貴的人家,她阿爹又怎么會犯了貪瀆之罪呢……?
還好,她很快就能見到阿爹了,黯淡的臉色又漸漸開霽好轉。
那位舉杯的大人干了幾口后,卻仍沒坐下。
知知看見,他低手拍了拍坐在身側的一男子的肩膀。
男子很快肅然一立。
“老夫人容稟,此人乃是下官的門生,頗為勤進,正要參加此屆科考,如榜上僥幸有名,或也將入仕。貴府此番嘉宴,下官便想著帶他來見見世面。”
老夫人笑著說無妨。
知知卻是驀然愣了……也不知是不是今宵燈月太教人花眼了,這人的背影,如何怎么瞧,怎么像她的孟大哥?
第19章 抓包
知知睜大了一雙圓杏眼去辨認。
但這是攝政王府,孟大哥不過尋常布衣,怎么可能出現在這里?
還沒等她繞過去看個究竟,便聽那男子朗聲道:“素聞老夫人聲華行實,青章慕玉儀雅望也久。承蒙老師不棄,予青章此次機緣。孟青章謹賀老夫人中秋安康。”
此刻滿座衣冠盡矚目于一人,他清癯獨立,言談不俗。
老夫人笑著與左右兩側坐的較近的幾位賓客點頭:“瞧瞧,不愧是程學士高足。”
而早在他說第一個字時,知知就已經確認。
那聲音,就是孟大哥無誤。
她站在一眾候命的丫鬟堆里遠遠看去,孟大哥還是這樣的君子端方,一點都沒變。
只是身上的衫子變得鮮潔嶄新,不再需要打上補丁。
如今也有了新的師長,不再是她阿爹的門生。
孟大哥的娘親是孀居的寡婦,為了攢錢給孟大哥去書院念學,到處攬活給人洗衣服,知知很小的時候,就會把買果飲蜜餞的錢舍出來,偷偷塞給孟大哥。
當年她阿爹也想過要接濟孟家,可孟伯母總是義正辭嚴地拒絕的,阿爹便說,孟伯母雖是一介婦人,但渾身傲骨,便也不再拿銀兩給他們,只是不時會給孟大哥做幾身新衣裳,也常常留他在家里吃飯。
好在知知從牙縫里省下來的零嘴錢,孟大哥還是會收的,會用來給他阿娘買米買肉。哪怕肉帶回去,免不了要遭上一頓訓誡。
可現在……知知成了王府的下人,他卻是王府的座上賓了。
孟大哥為數不多的書信里,從來只有關于她阿爹的消息,甚少提到其他。
因而也是直到現在,知知才知道他已有了新的出路。
她打心眼里為他高興不假,只是,若教孟大哥見到她這樣子,恐怕會難受的吧?
好在明日就能見到阿爹,倒也不必找他打探阿爹的消息。
“快瞧瞧,知知看呆了眼呢!”許是見知知看的太出神,一旁的小丫鬟推搡了知知一把,知知怕給孟大哥招致什么閑言碎語,不太好同她們明說,便也就不反駁,只笑著低了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