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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的聲音凜若玉石,但知知聽著卻暖滋滋的。
能被留下,知知的天都晴了,豈會再急于奢求旁的,她總覺得阿爹已經在不遠的日后等她團聚了,老夫人也一定不會后悔將知知帶進府里。
她櫻唇彎彎,小雞啄米似的點頭:“知知一定不吵殿下。”
知知一路跟著蕭弗院子的老仆韓叔繞來繞去,繞到了循崇院的最東北角。
這件屋子比知知和朝露一起住的那間還要大上一圈,知知見了,越發感念殿下。
包袱解下來放到木桌上的時候,碰出叮鈴哐啷的響動。
韓叔好奇地問了句:“小丫頭包裹里裝了什么好東西?”
知知曉得殿下識人知微,他肯留下的仆從必是純良之人,她可以親近的。也就毫不介意透露家底:“有王四姑娘賞賜的鐲子,前兒采的桂花,還有攢的過圄錢,剩下的就是些衣物和針線繡品了。”
“對了,還有知知搜集的給殿下補身子用的茶方。”知知將包袱里的物件一一在腦子里過了一遍,補充了一句。
“補身子好啊,補身子好。”韓叔背有些佝僂,胡子也白了,捋了捋胡須又笑道:“小姑娘家家,就沒帶些胭脂水粉?”
“知知是奴婢,用不上那個的。”
韓叔心里不由對知知高看了一分,老夫人想往殿下身邊塞人,定不會只是照顧起居那么簡單,但好在挑的人安常守分,長的也水靈俊俏。
韓叔也打心眼兒里高興,畢竟殿下都已二十有三了,總這么獨身,也不是回事啊!
…
殿下不許知知攪擾,知知也沒膽量才到了循崇院就上趕著冒頭,打點好居所就索性回了彌秋院向老夫人叩頭復命。
卻聽說老夫人今兒頭疾又發作了,晌午撐不住歇了就沒起來。
再一問朝露姐姐,知是在老夫人跟前伺候著,也見不著人,便只好打道回府。
只是從前共事的小丫頭們聽說了知知的這番造化,纏磨著她輪番拷問,耽擱了一陣。
小丫頭們對知知無不是艷羨得很,畢竟怕殿下是一回事,若能得了殿下青眼又是另外一回事。就算是從前不太熟絡的,對待知知也熱切了許多。
“我就說知知是個有福氣的,也虧是知知這樣好看的姑娘,殿下才肯點頭。”
“知知只是換了個院子干活,教你說成什么了?依我看,就是嫌你這賊溜溜的樣子,老夫人才沒指了你去呢!”
幾人鬧鬧喳喳的,知知有些心虛,其實她也不是很單純去干活的。
她們單知道知知突然就走了運被指到了殿下的院子,卻不知道個中的彎彎繞繞,
不過,知知也不會把老夫人特許的恩典往外講,能不能為阿爹爭得機會還兩說呢,未成之事不可言,這個道理知知是懂得的。
等圍著知知的人好容易肯散去,知知才算抽了身。
這一回去,卻正與要去宮中議政的殿下,迎面相逢。
通往著院子的月洞門的,只此一條路。
知知遠遠看到殿下,就不知該往前還是后退了。
她可不是故意守株待兔在此等殿下的。
踟躕兩難間,蕭弗卻已越過她而去,就如同她不存在似的,只余他行經之處,帶起的木葉颯颯蕭蕭之聲。
知知看著殿下的背影,覺得殿下疏離至此,自己溫吞著行事,慢慢照顧殿下,感化殿下,其實也算是個良方。
大不了以后她能在殿下面前說上話了,多說一些老夫人的不易苦楚,哄勸殿下多陪陪老夫人,也就是了。
總比讓她抱殿下或是讓殿下和她睡去一張榻上容易呀!
有了這打算,殿下不在府上的日子里,知知就將桂花剔了梗、鹽漬了貯放起來,等來日好入茶,又試了幾張養生茶的方子,調動了些許配比,改良口味,總之是安安生生關了門半步不邁,乖覺之極了。
直到,蘇婆子偷偷給她塞了封孟青章的書信。
蘇婆子便是那位幫知知轉賣繡品的,與知知她爹的門生孟青章是同鄉,又是專管采買之事的,走動便利。
信上只寥寥幾字急筆,卻教知知因這平地風波,一霎兒心神悉數崩倒,幾乎站不住身子,倒靠在桌沿上。
“乃父染患時疫,病重。”
第6章 乞問
阿爹關在牢里,連親眷都等閑探看不得的,更別說接觸旁人,為何竟會染上時疫?
若是整座牢獄都染了疫病,這樣的大事,便不會毫無消息。會不會是孟青章弄錯了……
倒下來的時候,知知的后腰其實撞到了桌沿。
但心揪得太疼時,是顧不上身上的痛處的。
不獨拿信的手軟顫無力,知知幾乎是全身都發著抖。
明明,她才剛剛當上了攝政王的婢女,為阿爹翻案只需要攝政王的一句話。
慢慢的她就會有機會求殿下發恩了,方才展開信前,她還高高興興地給蘇婆子塞了包她新做的桂花糖糕。
本來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改變。
她呆呆地轉身坐在墩子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