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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祝意出不了醫(yī)療艙那扇門，那么今夜北開源也出不了清凈寺的這扇門。

他帶著那把水果刀。

刀鋒穿透口袋，一半貼著皮肉，就在他的西裝褲里。

他沉默了不短的時間。

“陪父母走完一生。家人平安喜樂，順?biāo)焐平K。”

緣凈低眉頷首：“金錢與他，孰重？”

北開源怔怔道:“他。”

“將所有錢財，換他平安，能否？”

“能。”北開源定定看著他，眼神晦暗無光，“現(xiàn)在可以簽票。”

緣凈搖搖頭，又問：“你，可愿意換他？”

刀鋒劃破了腿上的皮膚，尖刃不知何時戳了進去，北開源不覺得疼，沒有絲毫猶豫：“愿意。”

他站起身，將香插入灰中，又重新跪下。

高中時期他追了他很久。一開始不敢告訴他，怕他拒絕。

他像天上的月亮，他根本夠不著。

后來上了床，還是不敢跟他說，怕他說算了吧北開源，上上床就算了，你那么爛。

上學(xué)的時候他拼命地背英語單詞，畢業(yè)后拼命地掙錢，他想讓他看，他不爛，能配得上他。

北開源心道，能把他搞到手，他媽的，我這輩子走大運了。

值了。

可十二年的時間太短了。

不甘心啊。

“我北開源，向佛祖發(fā)誓，如若今朝我能如愿，夭壽短命，繁病厄運，都由我來受。”

“即便不能如愿，我也會……”

“陪著他。”

緣凈沉默著從佛龕內(nèi)取出來木盒，交到北開源手里。

北開源打開木盒看了一眼，那枚灰色的木戒指靜靜躺在里面。

他攥在掌心里，固執(zhí)地追問：“佛祖真的能保佑他嗎？”

“信則有，不信則無。信則真，不信則假。”緣凈念道，“我佛慈悲。”

北開源喘息著望著香火臺的方向。

緣凈靜靜地道：“行禮。”

北開源眼睛酸漲，喉嚨澀痛，扣著木盒的指尖青白，連叩三首，行了個佛家大禮。

緣凈重新跪坐下，拿起木魚：“我為你誦經(jīng)。”

北開源維持著跪拜的姿勢，閉上雙眼。

緣凈輕輕敲了起來。

凌晨三點，木魚聲中驀然傳出手機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