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階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將于三月初一舉行立后大典的事情宣布以后,衛時舟便接著犒賞了凱旋的將士們,又親自為今年的新科進士們賜下了文房四寶,勉勵他們入朝為官后盡心竭力,為國為民。
直到宴席散去,朝臣及各自的家眷們依次從大帳中離開,眾人也不曾對今晚之事有過任何議論。
大家只是如同以前的每一場宮宴一樣,與關系相近的官員寒暄幾句,便各自回到了獵苑中已經備好的營帳內休息。
但眾人都心知肚明,皇后的人選如此出人意料,今夜有許多人都會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而劉相與劉楚楚帶著護衛和侍女們甫一走遠,方才還和同僚們相談甚歡的劉相便面色突變,回身高抬起手狠狠給了劉楚楚一巴掌。
劉相沒有收力,劉楚楚被打得發髻凌亂,卻一聲不吭地垂著頭,沉默地等待著父親接下來會說的話。
果然,不多時,劉相便訓斥道:“虧我為你苦心籌謀,還拉攏了太后支持你,可你竟輸得如此難看!”
“容氏女什么都不是,也什么都沒有,卻輕易便贏了你。但你不僅有心思追究那幅畫究竟出自誰手,竟還險些朝那謝聞錦走過去!”
“愚蠢至極!即便他當場暴斃也與你無關!你是什么身份?他的父兄都能不動如山,用得著你來為他著急慌亂?”劉相怒道。
劉楚楚平靜道:“女兒知錯了。”
“知錯了又能如何?!”劉相高聲問道。
劉楚楚沉默不語。
劉相臉色難看,卻也沒再多說什么,只道:“回府后閉門思過三月,余下的事我來處理。”
“是。”劉楚楚應了聲。
待父親拂袖而去,劉楚楚才微抬起手,輕觸了觸自己已經有些泛腫的臉頰。
是,父親說得對,容清棠什么都不是,也什么都沒有,但無論她想要什么,容清棠都會搶奪過去。
謝聞錦是這樣,皇后之位也是這樣。
劉楚楚還不想回營帳,便隨意另選了一條路,在夜間的涼風里一邊走著一邊想了很多。
她腦海中一時是當初謝聞錦待自己的溫柔耐心,一時是父親為了劉家的榮辱與前途對她的叮囑,一時又是容清棠登上后位后理應會有的趾高氣昂的神情。
而最后停在她心底的,竟是方才謝聞錦忽然吐血暈倒時的場景。
劉楚楚思緒混亂,停下了腳步。
而在侍女猶豫著要不要提醒她這不是回營帳的方向時,劉楚楚忽而聽見有人正向她們這邊走過來的聲音。
來人也在暖融的燈籠光芒下看見了她,但仍不避也不躲,繼續往前——
是容清棠。
劉楚楚心頭的所有思緒都被怒意壓倒,她無視容清棠身后的侍女和護衛,徑直朝她走去。
群青立時閃身上前,將劉楚楚與身后的容清棠隔開。
容清棠也沒想到會遇見劉楚楚,見她攔住了去路,容清棠淡聲道:“劉小姐有何貴干?”
劉楚楚最厭惡容清棠這副冷靜理智得仿佛什么都無法影響她的模樣,出言諷刺道:“不僅是安王次子和新科狀元,如今就連當今圣上都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你應當很愉悅吧?”
容清棠不想費心與她解釋自己與任何人之間的關系,但瞥見她頰側明顯的紅腫,容清棠語帶深意地回道:
“我不需要用任何人待我的態度來證明什么,是以我愉悅與否和旁人的喜惡無關。”
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痛處,劉楚楚聲音里的嘲諷夾雜了更多恨意:“難道你是想說,即便天子為你折腰,你也寵辱不驚,堅守本心嗎?”
那可是皇后之位,容清棠卻說得如此輕描淡寫,劉楚楚不可能相信,只會越發覺得她虛偽。
容清棠冷淡道:“男子的傾慕并不會影響我成為怎樣的人。”
先不說陛下與她只是約定好暫為夫妻,即便如劉楚楚所說,陛下當真對她有傾慕之心,容清棠也仍然是她自己。
她之所以成為她,只會因為她自己是誰,她想如何為人,而非因為心悅她的人是誰,或是旁人需要她成為怎樣的人。
劉楚楚還想說些什么,容清棠卻不想再應付她了。
有些話點到為止,容清棠并非好意泛濫的人,更何況劉楚楚前世還曾設計害死了她,這一世容清棠更不會放松警惕。
在衛時舟派來護衛她的禁軍和群青的保護下,容清棠繞過劉楚楚,徑直繼續朝自己的營帳走去。
停在已經提前命人亮了燈的營帳外時,群青先行走進帳內檢查是否有任何不妥之處。
待群青細致地確認完帳內的一切之后,容清棠才邁步走了進去。
原本不會如此謹慎與麻煩,但衛時舟提前囑咐過,獵苑里人多眼雜,再加上立后的消息已經宣布,今夜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而容清棠進帳后不久,便聽見帳外傳來刀劍等兵器碰撞的聲音,似還不時有人倒地。
容清棠心里一緊,立馬噤聲,眼神示意柔藍與她一起按照群青之前說的吹滅了營帳中的燭火,旋即分別躲至提前準備好的藏身之處,借著夜色遮掩自己的身形和位置。
大帳外的打斗聲很快便消失了,可容清棠的心還未落于原地,卻倏地察覺有人正在朝她靠近,且那并非她所熟悉的柔藍或群青他們。
有人發現了她的藏身之處!
容清棠的心跳得厲害,可她還未來得及出聲呼喊示警,卻忽然被一只帶著涼意的手捂住了嘴。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