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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長瘦削,冷白如玉,手背上明晰的筋骨顯出恰到好處的力量感而又并不顯粗糲。
知道他是用這樣的手批閱朝臣的奏折,寫下治世的決策,值得讓人欣賞的美感之外便多了層清寒矜傲。
而她未注意到,衛時舟此時也正斂眸凝望著她。
他察覺她的目光此時正落在自己手上,而僅是被她這樣看著,衛時舟便覺得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熱意。
甚至指尖微動,忍不住想要抬起手去觸碰她。
容清棠回過神來。
意識到自己竟盯著當朝天子的手看了好一會兒,容清棠白皙的臉頰染上了些許薄紅。
她怎么像個登徒子似的。
將她略帶惱意的神情盡收眼底,衛時舟隱隱含笑卻假作一無所覺,隨即從左手袖間拿出容清棠已經很熟悉的油紙小包遞到她面前。
“今日的蜜餞似乎要比之前的更甜一些。”衛時舟溫聲道。
容清棠怔了怔,下意識接過來。
他已經連著幾日都給她蜜餞了。
心里有疑惑,容清棠才抬首對上他的視線。
“終于不一直低著頭了?”衛時舟聲音里帶著淺淡的笑意。
被點破,容清棠只好解釋道:“您是天子,直視您的眼睛是為不敬,失了禮數。”
衛時舟無奈道:“我此時身著常服,且并非在朝中或宮里,不必在意這些。”
她的性子實在變了不少。
容先生還在時,衛時舟記得她還曾說想拔一縷太子的頭發,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不同之處。
容清棠:“可您是一國之君。”
“也無需再用‘您’來稱呼我,”衛時舟繼續道,“還是說我看起來顯老,不像與你平輩?”
容清棠被問得一頓。
她用“您”來稱呼他,怎么會是因為年紀和輩分?分明是因為他的身份。
更何況他眉清目朗,五官輪廓清晰完美,即便時光流逝,他應也不會失了這份風采與魅力。
不待她再說些什么,衛時舟轉而問:“回寺里后有什么安排嗎?”
就隔著一個院子,做什么都不算秘密,容清棠如實道:“下午打算借寺里的小廚房做些糕點吃食,今晚賞月時吃。”
衛時舟的指尖在膝上輕點了兩下,狀似隨意地問:“你怎知今晚有月可賞,不像昨夜一樣滿天云霧?”
容清棠心里一緊,隨即鎮定道:“今日晴空萬里,便盼著晚上也能月明星稀。若到時天公實在不作美,好歹也還有美食作伴。”
她自然不能說是因為前世的今夜也帶著柔藍和群青他們一起賞月了。
見衛時舟沉默著沒有接話,容清棠遲疑了一瞬,客套地問:“您要一起賞月嗎?”
容清棠覺得他政務繁忙,肯定沒空賞月。等他拒絕,他們就可以結束這場寒暄開始談正事了。
她實在有些好奇他想讓她幫忙做什么事。
但衛時舟微微頷首,應道:“好。”
容清棠:?
怎么和她預想的不一樣?
衛時舟應下后仍沒有提起那件需要她幫忙的事,容清棠便忍不住問出了口。
而衛時舟笑了笑,說:“賞月時再談吧。”
想著那件事或許很重要,不適合在馬車里談,容清棠便不好再多問些什么了。
最后一段需要步行的山階,衛時舟也與容清棠一道往上走,間或聊一些簡單輕松的話題。
只是走到其中一級山階時,衛時舟敏銳地發現容清棠朝某個位置看了幾眼。
他心神不定地頓住腳步。
“怎么了?”容清棠側首問。
衛時舟垂在身側的手攥了攥拳又松開,他微不可查地輕出了一口濁氣,才道:“無事,我們歇一歇吧。”
他不想讓她累著。
跟在兩人身后的柔藍和綠沈不約而同地松了一口氣。他們也覺得姑娘該歇歇了,免得發了汗吹了風會著涼。
容清棠悄悄瞥了一眼衛時舟隱約有些蒼白的臉色,暗自想道:他會不會是累了?可她覺得還好,難道他其實比她還體弱?
衛時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心底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方才一直極力克制,才忍住沒往山階旁的那棵杏樹看去。
那處其實并無什么特殊,也不顯眼,常人甚至都不會注意。但前世容清棠便是摔落在那里,渾身是血地徹底闔上了眸子。
后來每回再看見那個地方,衛時舟便覺得渾身的血液都霎時變得冰涼,心里也隱隱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