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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
姜念蘭猛然驚醒,獵場每處都有羽林軍嚴格篩選盤查,不可能?混進生人,這幻毒來?得蹊蹺,一定?不是巧合!
她召來?陳曄,他自認護駕不利,在雨幕光膀自罰了一個時辰,皮膚皸裂,流出膿血,只簡單地包扎。
“陛下出事時,那?匹御馬亦陷入狂躁之中,且經卑職調查,不止是陛下的,其余官員的馬亦有發狂的現象。卑職已讓人盤查,確認是有人在馬槽中投毒?!?
姜念蘭急問:“可有找出投毒之人?”
陳曄自責道:“卑職無能?,尚未。”
停頓了片刻,陳曄猶豫道:“事發當時,卑職雖和屬下都中了幻毒,但恍然間好?似看見?了太子殿下,他正追隨陛下而去……”
“太子?”姜念蘭竭力?冷靜,問,“你可還能記清楚細節?太子當時,是也中了幻毒,還是清醒?”
轟隆乍響的雷霆,好?似威威天怒,傾盆而下的暴雨將草木擊打得東零西落。
陣雷過后,雨勢漸歇,一彎七彩虹霞隱隱現出,將透明的雨露映得珠光炫目。
常守得過太子命令,侍立在營帳外,不允任何人進入探視。
卻在公?主?找上門時,猶豫不決。暗自思忖,到底是讓公主進去后果嚴重?,還是不讓嚴重?,最?后有了斷定?,高大的身軀往一旁挪了挪,還是放人進去?了。
一座象牙屏風矗立在中央,將榻前的情形遮擋殆盡,姜念蘭停在屏風前。
“我有些話想問兄長,不知你現在方便嗎?”
帳內漂浮著若有似無的幽草香,一陣沉寂過后,楚南瑾沙啞開口,語氣不知是喜是怒。
“念蘭已有許久未主?動?找過我,還總是避我如蛇蝎,如今,連稱呼都這么生疏,不愿再叫我哥哥了么?”
姜念蘭別過臉,避而不談,轉而道:“我現在要和兄長說的事很重?要。父皇受了重?傷,現在還昏迷著,我聽陳曄說,當時御前伴隨之人都中了幻毒,唯有你,追隨深入虎穴的父皇,神智清醒。”
“那幻毒是摻雜在山林里?,只要踏足之人,吸入空氣中的粉塵,就會沾染此?毒,可是兄長為何能在毒瘴中毫發無損?”
姜念蘭定定地望著屏風,雖目光不能?透射,但她能?感受到如炬的視線穿過屏風,直直地落在她身上。不知那視線里摻雜了什么,姜念蘭卻覺得,有些酸澀。
“念蘭是在懷疑我么?雖你我不能似從前那?般親密,可也不算作反目成仇,念蘭找上我,問我這么一番話,到底是為何?”楚南瑾疑惑問,“是有人在你面前挑撥你我二人的關系么?”
他聲色往下沉,“是孟景茂嗎?你在場外與他甚為親近?!?
姜念蘭否認:“沒有人挑撥離間,一切都是我的分析猜測?!?
楚南瑾目光平靜,語氣淡淡道:“念蘭是認為,那?毒瘴乃我所化,山石崩裂、猛虎侵入都是我在從中作梗,將皇上引到那處,是為了弒君?!?
“……”
姜念蘭瞳孔一震。
“所以現在在你心里,我就是這般窮兇極惡,讓你避之不及之人。而孟景茂,是能讓你親近、讓你信任之人?!?
楚南瑾倏然起身,布料摩擦過紗簾,沉緩的腳步好似踏在了沙石上。
姜念蘭往后退了一步,不敢去看屏風后那道即將展露的身影,低眉迅速問道。
“我只問兄長一句,你我初識……”
楚南瑾的腳步停頓在原地。
姜念蘭頓了下,話鋒一轉:“當年救我之人,是孟世子,我又當眾下了諾,故而,自是不能?再與旁的男子親密無間,遑論我與兄長并無血緣,更?當避嫌。避之不及,是兄長言重?,念蘭不過是想與兄長保持恰當的距離?!?
“若當年的救命恩人是兄長,念蘭亦會待兄長不同。”
楚南瑾沉默了下來。
姜念蘭靜待著他的回答。
良久,他沉沉開口:“孟世子救了你,你就要嫁他?”
姜念蘭嘴唇一澀,到了嘴邊的“是”,竟沒法說出口。
“不過芝麻點大的恩情,你就要嫁他?”他嘴角抿開一抹明媚的笑容,“哥哥不允?!?
“我前來?見?兄長……不是為了商談我的姻緣,是為了……”
所有的話止于唇邊。
她只從陳曄那兒聽說他隨了父皇深入山林,而常守守口如瓶,她一無所獲,只能?憑著串聯的線索,拼湊出自以為的事實,壓根不知他在里頭發生了什么。
當看見?他從屏風后走出,光著的上身裹滿縱橫交錯的紗布,她方才知曉,帳內的幽草香,是為了掩蓋他身上的血腥味。
他早知她會來尋他。
兩人之間好似戳破了什么,他也不再像從前那?般,總溫柔地望著她,古井無波的琉璃眸中,多了絲她不敢仰望的墨色,而他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深深地望著她。
“念蘭懷疑我有弒君之心,裂山石、放猛虎,再佯裝成一場意外?!彼⑽櫰鹆嗣碱^,“那?我何必沖進毒瘴,險些命喪虎掌之下,保全陛下的性命?”
“念蘭不覺得,我的所作所為,與你自認為的目的相悖?!?
楚南瑾踱步朝她走近,傷處的紗布裹得很厚,隨著他的動?作,鮮血一圈一圈地涌出,將他玉白的臂膀染成猩紅的漿色。
這一剎,姜念蘭險些將她在廢殿聽到的和盤托出。
說要嫁給孟景茂,不過是激他。
懷疑他有弒君之心,是因為能?在馬槽下毒、在山林設下毒瘴之人,必是熟悉獵場、位高權重?之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