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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祭酒心底那古怪的念頭又涌了上來,強壓下去?,只道是年輕娘子不懂事,對兄長過分依賴,待真遇上了喜歡的郎君,想法就會變了。
——
怕驚動余黨,調查徐州府刺客的行動,錦衣衛都是在暗中進行。
陳曄抓進詔獄的那撥人,只是一群聽候上頭差遣的小嘍啰,即便在嚴刑拷打?之下,將肚子里的東西都抖落了出來,也沒能揪出主使的辮子,無甚利用價值,丟去?喂了郊外的野狗。
臨死之際,倒是吐露了一條至關重要的線索。
徐州府衙署襲擊的刺客,同?那日江平郡突襲的黑衣人,是兩班人馬,聽從不同?主使的號令。
棋盤一分為?二,兩位執牛耳者各踞其陣,織下密布的天羅地網,殺令不僅針對流落民間的永樂公主,亦是太子楚南瑾。
縱觀棋局,星云密布,總有紕漏,前者的羊角辮,楚南瑾派去的人馬已揪出個八九不離十。
棘手的是后者。
至今為?止,沒露出一絲馬腳。
將寫滿筆墨的信箋密密封存,壓于竹簡之下,手肘碰到冰冷的硬物,是堆積如山的奏折。
空曠的書舍內回蕩著朗朗讀書聲。
昭成?帝特意命人加急趕出來的黃花梨雕螭案,寬八尺有余,能松散地舒展雙臂,姜念蘭卻一直往他這邊擠。
他側眸,姜念蘭正努力撐著眼皮,眼珠子隨著祭酒手上的教棍轉動,卻還是有些害怕,身子挨得他緊緊的。
初次面師,她就因為酣睡而違背了尊師重道,頗為?愧疚自責,打?起十分的精神聽課,希冀能彌補在老師心底的印象,也不知聽懂了幾分,祭酒講一句,也不管是什么,她就冒塞頓開般捧場回應一句。
崇敬頓悟的神色好似開了靈光,捧得祭酒這課上得很是飄飄然。
楚南瑾嘴角彎起一笑,收回目光,窗外泄入的雪光清寒,匯成?奏折上的光暈,他揉了揉眉心?,從中挑出一冊批閱。
徐州府雪患,折子一摞一摞地往上遞,昭成?帝罷朝兩日,堆積了許多?公務,勞心?費神。
楚南瑾幼時便跟在昭成帝身邊學習治國之道,處理?起繁復的公文得心?應手,只粗略瞥了一眼,便能辨清輕重緩急,將無關緊要的置于一旁。
枯枝濺在積雪上的簌簌聲,空靈飄渺得好似從遠方傳來,楚南瑾專注而?安靜,修長的纖指持握狼毫,手肘下被什么抵住,緊接著塞來一張字條。
視線順著字條傾斜,對上了小娘子期待哀求的神色,楚南瑾停下手上事務,斜睨字條上的文字,卻聽祭酒輕咳了聲。
“太子殿下,我給公主出考題,是為了讓她溫故而知新,鞏固所學,您可莫要因為?心?軟,就幫著她作答啊。”
案頭設了擋風隔斷,祭酒站得又遠,遮住了那張明目張膽的字條,祭酒慧眼識珠,一眼瞧出她有尋求太子幫助的打算,提前開口制止。
楚南瑾將字條揉緊,壓在竹簡下,道:“孤自不會偏袒?!?
說罷,抽出新的奏折,細細看了起來。
姜念蘭急得眼淚水差點流出來,趁著祭酒轉身的功夫,扯了扯他的袖口,見他望過來,連忙指了指搭在課臺上的戒尺,再指自己的掌心?,夸張地比劃,嘴巴開開合合。
楚南瑾會意,她是想告訴他,如果她回答不出,祭酒就會拿戒尺打她的手心,她怕疼。
正巧祭酒轉過了身,姜念蘭不敢再有小動作,見哥哥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公務上,絲毫沒有理?會她的意思,兩頰鼓囊囊的。
分明她認認真真地聽了課,還做了筆記呢,可腦袋就是犯迷糊,上一瞬還信誓旦旦地記下了了,下一瞬就忘了,一個?問題問了好幾次,怕老師覺得她笨,就不敢再問了。
“公主可想好答案了?”
祭酒和藹可親地看著她,卻是將戒尺拿在了手上。
姜念蘭怯怯抬眼,手心?隱隱犯疼,吞了吞口水,道:“我再想想。”
“這段我講了至少三次,公主難道還沒記住嗎?”
“我……”
姜念蘭沮喪地想,她果然是個笨小娘呀,什么也學不會,也許被老師打?過了,就能開靈光了。
她閉上眼,認命地伸出手,想到那尺子打在手上的疼,眼角泛起薄紅,心?撲騰得要跳出胸腔。
“念蘭別緊張?!?
哥哥溫溫柔柔的聲音,像一葉被風吹過的柳枝,撫平了她大半的惶恐。
“仔細回憶一下,一定能想起來?!?
腳踝上傳來癢意,像有一根羽毛搔撓著,姜念蘭迷惑地睜開水眸,就見那擋風隔斷上,緊貼著她方才遞給哥哥的字條。
字條上多?了幾行清雋的文字。
第37章
姜念蘭眼睛一亮, 瞇成了一彎月牙。
哥哥果然還是心疼她呀,舍不得?她?被戒尺打。
祭酒沒發現兩人之間的異樣,只以?為太子是?在安慰皇妹, 方法?果然奏效,公?主在太子的鼓勵下,除了眼神飄忽不定, 不自信地外下瞟, 整體差強人意, 答得?還?算流暢。
祭酒譽贊道:“公?主聰慧, 一言中的,論述的觀點倒是和太子殿下當年不謀而合。”
楚南瑾笑道:“皇妹與我心有靈犀,也算是?種緣分?!?
姜念蘭心虛地低下頭,哥哥撒起謊來, 臉不紅心不跳的,可比她?熟稔多了……
一上?午,祭酒給姜念蘭出了不少考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