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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王君以及梁王生父指認趙王謀害梁王之案,證據確鑿。審理過程個中曲折,簡直就精彩得可以作為茶話本子。梁王君以頭撞住,差點沒喪命不說,老父寡夫的,句句動人,字字泣血,聽得人恨不得將那個戕害姐妹的就地正/法。可是證詞中又有幾分真意,誰又說得準?
此案震動天下,民意沸騰,非要將這個不慈姐妹的孽障拉下馬才肯罷休,審案的官員像接到一個燙手的山芋一樣,扔又不是,接又不是,若不是告到了府門口,又恰好被沂王知道了,她們豈會趟這趟渾水?恐怕連證詞也不愿聽的。如今鬧到這個地步,沒個交代怎么都說不過去,又事關兩位諸侯王,也只看皇帝的意思了。
梁王君一身孝服,正顯得臉龐白凈,楚楚動人。一邊控訴,一邊流淚,眉目間的悲傷與怨憤做不得假,眼里是自有主見與身不由己的哀痛。這樣的男子,是閨閣沒有的,也是世事磨煉出來的,主審官眼里看著,心里也著實感慨:被死亡拆散的夫妻這樣多,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已是常態。在的時候給你好臉子瞧,不在背后同床異夢就算是好的了。世間又有幾個夫郎能做到,命也不要,只要給死了的妻主討一個公道?
梁王之父終生待在深宮,只得了一個女兒,已是命苦,還白發人送黑發人,期間悲苦,明眼人都能瞧出。這兩個男人一唱一和,一控一訴,不由得旁聽的將心中的天平傾向了他們。
說來好笑,審案的認真地聽梁王君等人真情實意的控訴,皇帝聽了,心思卻全不在眼前,反而想到些旁的。比如:這件事鬧得這樣大,背后主事卻如此避嫌,連個面也不露,行事真是滴水不漏,殺人,還能不臟了手。就和之前一樣。
皇帝又想到:自從她病了,身邊近身的就只有柳貴君和他們的女兒。她雖身為皇帝,卻沒有對宮中她最深愛的男人設防,所以,只有兩個人有機會接觸她的飲食與藥石,只有這兩個人。
堂上群臣還在爭吵趙王是如何知曉梁王要去騎馬,又是如何在梁王騎的馬上動的手腳,還在梁王入殮時半點也沒有查出來。皇帝卻仿佛什么都沒有聽到,幾個年頭反復在心頭翻滾:我待你不薄,你竟然和女兒一道,要我的命?又想:她的這個妹妹真是學乖了,料定以自己對趙王的心思,如果不知道趙王有弒母之心,弒親之舉,此刻即便得知趙王有殘害姐妹之舉,也只會四兩撥千斤,怎么會狠得下心!
群臣仍舊在眼前爭吵,皇帝想迷了心竅,一時發了狠,突然一把掀翻案幾,吼道:“放肆!”
皇帝知道皇女相互殘殺的事,受了刺激,群臣個個惴惴,不敢再發言。卻見皇帝面色猙獰,呼吸不暢的說:“爾等退下,將趙王收監,等候發落。梁王君不守夫道,擅離庵堂,著……”停頓了一會兒,淡淡地掃視了群臣一遍,恨恨地說,“即刻處死!”
眾臣知道這是要拿梁王君泄憤,都不敢多言,三三兩兩地退下。皇帝在盛怒之中,單手承載座上大口喘氣,有女官不安地上前,問:“陛下可要歇下了?”
“讓李長寧來見我。”
皇帝稱呼沂王,不是稱呼王爵,就是排行,不然就是單說名字也是有的,就是從來沒有連名帶姓地稱呼過沂王。如今語氣這樣恨,恐怕皇帝因為趙王的事遷怒沂王,沂王此次見駕有個什么好歹的,也只希望她自求多福。女官這樣想,連忙去追沂王出宮的車駕。
原來長寧自從帶了醫女見駕,又碰巧撞見投毒的事,正蠻不自在,這時候有司又來稟告梁王君狀告趙王謀害梁王的事,正對著皇帝懷疑的目光,知道自己該避諱,便趁機告退了。她不著急走,車駕晃悠悠地在宮城閑蕩,碰巧遇見中山王,與她說了一會子話,不久女官便來和稟告,說陛下召見。
中山王如今不過是個垂髫的女童,生得一副剔透面龐,行事頗有大人風度。長寧憐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