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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下你的。沒有你,我怎么走的出這場困境呢?”
那一天夜晚,顏嫣抽抽噎噎在長寧懷里哭了很久才睡去,手里一直緊緊地攥住長寧的衣角不放。
說來也奇怪,顏嫣一介弱質男流,長寧一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書生,兩個人走走停停,竟然真的跨過大半個黃河流域,走到了一個寧靜的小鎮,鎮名蘆花,在趙與河東郡的邊界,屬于三不管地帶,足足花了一個月。
顏嫣這時候已經明白,長寧懷疑清河的暴/亂是有心人特意挑起,不然以當時災民的狀況,飯尚且吃不飽,是沒有辦法有效的組織叛亂,殺進縣衙,砍掉縣令的頭掛在城頭,屠了半個清河,散布沂王克扣救災糧的謠言,還四處追殺沂王的。
長寧肯定會在沿途留下印跡,召喚沂王府死士,只是什么時候以及是什么記號,顏嫣卻不清楚。
是以到了蘆花鎮,兩人仍舊隱瞞身份,長寧化名李寧,顏嫣就是顏氏。李寧是帶著夫郎結伴在清河做生意的商人,不想黃河水患,清河暴動,貨物被洗劫一空,兩人只身逃了出來,同伴在路途中走散了,一路流竄,才來到蘆花鎮。
這次黃河水患的流民何止千千萬,暴動的縣城也不止清河,若是核查,得到什么時候?以及又哪里來的人力物力做這個核查?登記的官員不過聽了長寧的一面之詞,就登記入冊,準她暫住蘆花。安排他們夫婦住在一戶農家。顏嫣可從來沒有接觸過商人,也不曾聽說長寧有過從商的經歷。在那戶熱心的農戶的相詢下,顏嫣本以為這套說辭會穿幫,不想長寧對進貨與出貨,貨物的重量,運輸的關卡以及什么地方什么貨物緊俏都說得頭頭是道,顏嫣不禁松了一口氣。
到了晚間,兩人要歇下的時候,顏嫣趁著疊被鋪床的功夫偷偷地問:“妻主,你是什么時候從過商的?”
長寧一笑,回答說:“南山擇學子最是不羈,有少年求學的,也有中年過半來到南山的,只要材質在中人之上,又有向上之心,南山是一概都收的。其中就有一位大娘,是富家出身,世代從商,而立之年拜在南山門下,恰與我是同窗,我們又相投,所以知道她經商的事,不想此刻派上用場。”
兩人相視而笑,眼中盡是劫后余生的喜悅。
兩人扮做夫妻,一路上為了安全起見,也都是依偎在一處,早就沒有當初分床的尷尬。如今為了掩人耳目,也在一張床上躺著。
是夜,長寧很快就進入夢鄉,顏嫣卻半點也睡不著,他想:這一路上,最開始在縣衙的時候,他住在長寧的外間,路上趕路,兩人依偎在一處,如今躺在同一張床上,竟然一直秋毫無犯。長寧對他最親近的,是那次臨睡前親吻他的額頭,那也是為了安撫他受驚的心情。之后的身體接觸,幾乎是都是為了安撫他。
在這一路上,他終于確定,長寧對他并不是毫無情意。正相反,長寧對他,幾乎是用情至深,即使在最困難的時候,長寧也將清水和食物留給他。更難得的是,路上長寧雖然心情煩悶,有時候還要受些閑氣,但是長寧對他,從來和顏悅色,目光含情,什么時候都顧及他的心情。這一點,不是用情至深,是沒有辦法做到的。他已經看到太多母女夫婦為了一點子食物大打出手的。虧得他之前患得患失,差點想岔了。但是即使如此,長寧對他,也井然有禮。長寧為人在這一方面,最是自持,也可知了。
他要癡長長寧兩歲,并不似愛人一樣對情/欲無動于衷,此時看著少女沉靜的睡顏,心中愛極,也只能伸手抱住長寧。
兩人在農戶家住了一段時間,到底不是長久之計。長寧的意思,身邊雖然帶了一些貴重的玉飾,但是那些都是宮中之物,皇帝御賜,不說一時典當不出,就是能夠典當,也會帶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兩人無法,只得先典當了一些顏嫣的首飾,度日。
長寧十分過意不去,顏嫣卻說:“這些都是妻主平日賞我的,哪里值得什么,如今能碰上用場,正好!妻主若是著實放在心上,以后還怕沒有更好的給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