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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頓好那個白衣少年之后,長寧打算去一趟侯府,顏嫣在一旁遲疑著問:“殿下,你是為的什么不再彈琴了?”長寧勸少年修書與鐘情只可擇一,便是認為以他的天分,如是仍與鐘情糾纏不休,只怕書也修不好。若是這樣,長寧不再彈琴,會不會是因為……
“做成任何一件事情,除了需要天賦之外,還要付出旁人難以想象的辛勤努力;而我天資有限。”長寧想了一想,又說,“以及,宮內盛宴時總是叫我彈琴。”宮中豈會缺樂師的?長寧的琴藝雖佳,也沒入化境,宴席上點名讓她彈琴,不過是為了羞辱她罷了,難怪府上對此諱莫如深。
第二日一早,長寧駕車到了忠順親王府,一路橫沖直撞,如入無人之境。忠順親王是個年長的,知她是皇帝親妹,年輕銳氣,不與她一般見識,問:“不知殿下來到小王府中,有何見教?”
長寧直坐了首位,問:“鐘情何在?”
這不是明知故問嗎?最近親王與慕容家的官司就差打到陛下面前了,如今小侯爺明著是軟禁在家思過,何嘗不是避險的一種?這是他們家的私事,不知沂王過來摻和一腳,是何用意?
忠順親王尚未回答,卻見長寧笑著說:“是這樣,您老人家不知道,阿情她與我相約今年清明踏青時去看花兒,如今眼見我都要離開京城了,卻連阿情面也見不到,豈不是可惜了。就請您老人家在甥女的薄面上,放阿情出來吧,我保證除了我府上,哪兒也不讓她去。事完了就送她回來,一根頭發也不少的,您看如何?”
沂王放下身段低聲下四地求她,她又知道兩人素來關系是好的,許是阿情那個孽障不知從哪里遞了消息,請了這尊大佛來為她求情,如今不準也得準了。于是說:“殿下這是說的什么話,阿情不過是外頭逛累了,在家中幾日,豈是我拘著她不讓她出來的?殿下稍待,阿情隨后就至。”
忠順親王見長寧氣場不對,平日交情也不深的,不好攀談,告了病留她一人在廳內等。
下人上了府內常用的糕點,長寧瞧也不瞧,只埋頭沉思,突然聽見后堂傳來腳步聲:“沂王殿下好手段!”
長寧一看原來是侯夫人慕容楚,身著紅衣,紫玉金釵,只眉目冷冷地看著長寧。
長寧不禁有些訕訕,略一抱拳道:“原來是姐夫,好久不見。姐夫剛才說的什么話?”
“殿下做了什么,難道還以為別人不知道嗎?”慕容楚出嫁前聲名在外,一朵帶刺的花兒,出了名的好兒郎。如今也是不畏不懼,一時氣勢逼人。
長史家的公子是昨天才到了府上,他如何得知?最近做的,不過是自出事之后一直盯著司馬家的公子罷了。既然侯夫人知道自己派了人,那他自己肯定也派了人。他找人跟著妻主的情郎,卻什么都沒做,真是隱忍。侯夫人對長史家的公子未必有什么好感,只是礙著小侯爺的心思,不肯下手,恐做得太過,傷了妻主的心。一直以來,慕容楚對鐘情,無限忍讓,而這樣的溫柔敦厚,不過是因為對她用心罷了。鐘情卻如何呢?長寧不免一嘆,可憐世上癡心的兒郎,可恨世間寡情狠心的女郎。
長寧一時問:“之前阿情沾惹了那么多,你都不聞不問,怎么對這個,態度卻這樣堅決?”
“之前侯爺可有說要哪個做平夫的了?”侯夫人眼角含淚,“侯爺的心在他那里!”
長寧正待說什么,只聽見門外一聲,“阿寧,你總算來救我了。”是小侯爺從正門走進來,邊走邊喚。
長寧回頭一看,紅色的衣袂翻飛,隱入后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