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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家里,已快到晚上。
厲昀正坐在客廳里上網(wǎng),聽見開門聲,直起身體,似要跟他打聲招呼,張了張口,卻又作罷。
楊啟程沒看她,徑直去浴室洗澡。
洗完澡出來,他自己打開冰箱,從里面找出點(diǎn)兒吃的,坐在餐桌邊上,潦草地咬了幾口。
厲昀站起身,“我去做飯。”
“別忙活了,我馬上就走。”
厲昀一頓,看向他,低聲說:“事情我知道了。”
楊啟程沒說話。
“我剛剛跟我舅舅打了電話,前段時間我也跟你說過,最近上面查得嚴(yán),他要是這時候出手幫你,基本就等于把把柄送到別人手里。而且……以現(xiàn)在的情況,即便他出面,也封鎖不住了……”
她沒了方才在辦公室里逼問的那股咄咄逼人的氣勢,這會兒倒比楊啟程顯得更像一只斗敗的公雞。
楊啟程淡淡開口,聲音不含任何情緒,“還沒到哭喪的時候。”
厲昀愣了愣。
“放心,即便最后真撐不過去,該你厲家應(yīng)得的錢,絕對少不了一分。”
厲昀忙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楊啟程把最后一點(diǎn)兒三明治喂進(jìn)嘴里,擦了擦手,起身走回臥室。
幾分鐘后,他換了一身行頭出來。
厲昀看著他拿上車鑰匙和手機(jī),走到門口,急忙上前兩步,“啟程。”
楊啟程腳步一頓。
厲昀咬著唇,沒說話,心里是挫敗的無力。
楊啟程看她一眼,聲音仍是平靜,“行了,照顧好樂樂。”
他轉(zhuǎn)頭,打開門,高大的身影一閃,緊接著門“砰”一下合上。
厲昀身體也似跟著抖了一下。
第39章 (39)風(fēng)暴(中)
楊啟程到達(dá)公司,會議已經(jīng)結(jié)束了。缸子坐在大班桌后面,嘴里咬了一支煙,唉聲嘆氣。
他有個習(xí)慣,面對員工開會時一定得西裝革履,說是要突出“領(lǐng)導(dǎo)的威儀”。現(xiàn)在這時候,也顧不上什么威儀不威儀了,身上就穿著今兒早上出門時的那身衣服,這會兒他頹然坐在那兒,像只去了粽葉,軟趴趴的大粽子。
楊啟程也點(diǎn)了支煙,在他旁邊坐下,“行了,沒那么嚴(yán)重。”
缸子一搖頭,“我年初算命,人大師說我流年不利,我還不信……”
“哪兒的大師?四里橋上擺攤騙錢的瞎子?”
缸子:“……”
楊啟程吸了口煙,“沒多大事兒。”
缸子嘆了口氣,“老楊,我真樂觀不起來。 具體會發(fā)展成什么樣,你也不是不知道……往好了說,這波咱挺過去了,也是元?dú)獯髠鶋牧讼搿?
楊啟程沒說話。
“以前嘛,一人吃飽全家不愁,現(xiàn)在不一樣。不說別的,我當(dāng)年拿了奶奶的拆遷款,這錢是不是一定得給她留下?她如今日子過一天少一天,全靠著一周幾千的西藥續(xù)命。還有,王悅,這么好一個姑娘,當(dāng)時嫁給我時多少人說鮮花插牛糞上了,他爸媽本來不同意,我當(dāng)時承諾了一定要讓她過上想干啥干啥的好日子。現(xiàn)在還有曹胤,我兒子,我是不是也得替他謀劃謀劃?”缸子說著,伸手拍了一下胸口,“真的,這兒慌得不得了,真怕天塌下來了。”
“塌不下來,”楊啟程悶頭抽煙,“我頂著。”
缸子笑了笑,卻笑得比哭還難看,“你拿什么頂著?你也是有家室的人,除了上面沒有高堂,情況不也一樣?”
楊啟程頓了頓,搖了搖頭,“不一樣。”他站起身,“行了,在這兒哭哭啼啼沒用。”
缸子也跟著起身,“你往哪兒去?”
“了解情況,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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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這件事的第四天,楊靜在圖書館復(fù)習(xí)。臨近期末,圖書館里人滿為患,六點(diǎn)起床都不一定能占到位置。
她刷題刷得累了,掏出手機(jī)跟陳駿聊天,順便看看新聞。
剛一打開網(wǎng)頁,頁面便推送一條圖文消息。
楊靜盯著標(biāo)題掃了一眼,心里一個咯噔,趕緊點(diǎn)開。
匆匆看過,便有些坐不住了。
她往四周看了看,把手機(jī)裝進(jìn)口袋,收拾桌子,背上書包,出門。
天仍是陰沉,卻已經(jīng)沒有下雪了。化雪的時候,迎面而來的風(fēng)似是鋒利的刀子。
楊靜手套和圍巾沒來得及戴,顧不上了,找了個背風(fēng)的位置,拿出手機(jī)撥號。
風(fēng)吹過來,手指立即就凍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