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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果可能看出來了,又拿一件深綠色的去換。
沈鈺安左手支著頭,右手張開,又握住,不斷重復這個動作緩解疼痛。
這時候店外走進來一個人,斯斯文文的書生模樣,身上的衣服卻被潑得湯湯水水到處都是。
“店家,煩請盡快挑一身得體衣衫,容我立刻付錢換下。”
伙計連聲答應。
那人松了口氣,轉身跟著伙計取衣服,經過沈鈺安時下意識一瞥,腳步卻挪不動了。
“沈師兄?”
沈鈺安抬眼看去,唔,眼熟。
他沒有否認,兩相對視,那人又確定道:“真是沈師兄,您怎么在錦州?”
“秦……方?”沈鈺安從記憶里翻出來個和藺游一樣木訥的面孔。
秦方也不在意沈鈺安的態度,先拱手尷尬道:“真是失禮,還請沈師兄稍等片刻,我先去換身衣服。”
沈鈺安可有可無地頷首,并不打算跟他敘舊,奈何這人很熟悉他萬事不上心的模樣,特意補充了一句:“您千萬別走,藺游托我給您捎信呢。”
沈鈺安一頓,覺得可以等一等。
所以妙果換了衣服出來就看見一個陌生男子坐在沈鈺安對面,兩人像是舊相識,正氣氛祥和地談話。
主要是陌生男子講,師兄聽,是以平靜祥和。
“藺游最近被關在家里不讓出來,他知道我來了這邊,叫我來給您捎信,不想在錦州就遇到您……險些就錯過了。”
沈鈺安抿了口茶,余光看見妙果又要折回換衣的房間,開口叫住她:“妙果,再多挑幾身,我這里還得談一會兒。”
“啊,哦哦。”妙果只好又抱了兩件衣裳去試。
秦方頭一回見沈師兄與女子如此耐心溫柔地講話,而且看起來兩人關系不簡單,都能一道來買衣服了。
沈鈺安卻不多解釋,叫秦方把信拿出來,秦方從袖中掏出來個信封放到桌上,再推到沈鈺安面前。
“也是沒辦法的事,藺游回京以后,裴師兄又派他去修建皇陵……藺國公哪里愿意?叫國公夫人進宮哭了一通,說動了皇后,最后把人拘在家里和什么表妹培養感情。他都快憋瘋了,爬墻出來找我,說請沈師兄回京救救他。”
“他不是在刑部做事?修建皇陵是工部在管,裴子恒發什么癲?”
沈鈺安拆了信,一眼掃下來,大意是說他爬到中書令位置的裴師兄如何如何狠心,居然要把他調去工部,陛下向來忌憚舊勛貴沾手這些可以撈油水的職位,他裴師兄是要他死云云。
秦方知道沈師兄同裴師兄向來不對付,聽沈鈺安罵他“發癲”還是頭一回。
看來沈師兄辭官后,對裴師兄的意見根本不會隨著時間的流逝磨平啊。
“裴師兄,人還是很好的,“他努力平衡兩位師兄的關系,硬著頭皮夸,“朝中新制確實在裴師兄的帶領下越來越好了,那些仗著家族勢力的勛貴如今想給陛下臉色看可不容易。”
就是……年輕一批的官員唯裴師兄馬首是瞻,他在不知不覺中獨攬大權,也有了可以給皇帝甩臉色的權力。
陛下嘴上不說,心里恐怕還是忌憚。
沈鈺安把信紙折成小方塊丟回桌上。
“我能怎么救他?國公夫人不是已經想好法子了?天天嚷著不孝有三,無后為大。就把他關起來生孩子吧。”
他說這話真是透著濃濃的嘲諷,秦方面紅耳赤道:“沈師兄……藺游不喜歡他表妹,說要同您一般,一生一世一雙人……被藺國公給揍了。”
沈鈺安:“……怪我?”
“不不不,當然不是,”秦方急切道,“……沈師兄,您還是回京吧,除了您,都沒人敢說一句裴師兄的不是,再叫他這樣下去,陛下遲早要……”
“免談。”眼見妙果穿著一件楓紅色衣服出來,沈鈺安起身,理了理袖袍,邁步離開。
“我可以帶夫人去京城看看景色,卻不會再回到朝堂了。”
秦方跟著起來,卻沒追上去。
看沈鈺安提著那女子選中的衣物包裹,二人相攜離去。
他苦笑道:“沈師兄還真是,半點都沒變啊。”
說不動他就是說不動,誰開口都不好使。
買完衣服,沈鈺安又帶妙果買了很多好看的小首飾,妙果一直說不要,他就自己看中付錢,叫妙果給他收著。
路過一個脂粉攤子,沈鈺安頗有興致地停下來,挑了兩盒據說可以保持肌膚濕潤的脂膏,為了試試效果,他挖出一些直接涂在妙果的手背上,然后等她自己揉開。
“好像有點香。”妙果不爭氣地妥協了。
得,掙回來的銀子沒存夠,反而又欠師兄一筆錢。
妙果看收銀子的攤販笑瞇瞇的眼睛,很是眼饞,她什么時候也能掙這么多錢啊?
逛了一下午,滿載而回。
妙果回去以后,將東西堆在石床上挑挑揀揀,心里盤算著能不能用這些跟小妖們換些煉器材料,再還給沈鈺安。但轉念一想,偌大的云山只有蛇蠻有半截兒人形,她都不愛這些,更沒妖愿意換了吧?
在石床上攤成一張悶悶不樂的餅,就這么過了一會兒,妙果忍不住順著藥味兒出去找沈鈺安。
他從山中采了草藥,煮出來一盆黑乎乎的藥汁泡手,藥味逼退來找妙果玩兒的小妖精無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