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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鈺安挪開袖子瞥她一眼,又轉開了頭。
“肋骨斷了,別再亂動?!?
妙果乖乖說哦,然后又問她三姐和紅毛狐貍怎么樣了,蛇蠻去哪了,師兄有沒有順手把神龕給毀了。
沈鈺安“嗯”了一聲,沒了下文。
“……”
妙果:“嗯,嗯?”
沈鈺安甚至把袖子給她蓋回去了。
他正躊躇著,要不要把這一塊碎片給妙果吸收了?雖然此次出行的目的之一就是找剩余碎片沒錯,但是妙果第一次吸收碎片時極其痛苦,作為一個合格的師兄和夫君,似乎不應該……
妙果就躺在師兄腿上,聽見一陣尖細吵鬧的哭聲:“妙果!妙果!你怎么啦嗚嗚嗚……”
是山雀!
山雀白絨絨一團,也飛不起來,就張開翅膀跌跌撞撞在地上蹦跶,看沈鈺安一身白,妙果的臉上還蓋著白布,以為妙果被蛇蠻打死了。
它是一只懂得很多的山雀,知道人間只有死人才臉上蓋白布的。
它的豆豆眼又開始往下滾眼淚,撲到妙果的頸窩,伏著小翅膀就開始哭喪。
“山雀,我沒事。”
妙果抬手都費勁,只好挪一挪下巴,蹭蹭小毛團山雀。
沈鈺安嫌棄地拎著驚喜的山雀,將它丟遠一點,最終決定將碎片給妙果用了。
磅礴的靈氣會治愈她的傷,她就又能跑能跳了。
至于說算不算搶了云山的東西?
那他不管,妙果是云山的蛇妖傷的,就當賠禮道歉了。
山雀又蹦回來,繼續往妙果身上撲騰,委屈巴巴道:“妙果,都是我不好,我飛回來云山,被蛇蠻關起來了,她說是為了防備人類,你們打架的時候我還被關在她的小空間里嗚嗚嗚……”
“沒關系,不是很疼……”
說了沒兩句,山雀又被拎著扔出去,沈鈺安輕手輕腳將小師妹扶著坐起來,讓她背靠著樹干。
妙果疼得快背過氣了,看見沈鈺安遞過來一塊質地很是熟悉的碎片,驚訝道:“這是……”
“神龕里面的東西,云山的靈氣被它盡數吸收,山靈自身妖力轉化的靈力也被它吸取大半?!?
所以才輕易被人類囚于家族女眷身體里,被迫轉化成守護本家的家神。
沈鈺安說話歸說話,眼睛落在地上,就是不看妙果。
妙果抿了抿干澀起皮的嘴,勉力抬手去拿碎片,對沈鈺安笑道:“我還當是什么事,師兄是想讓我將靈氣從里面取出來,再還給云山是不是?”
快要碰到碎片之前,沈鈺安后撤了一點,最終還是讓妙果的指尖點在玉板碎片上了。
正如齊英河畔發生過的那樣,碎片接觸到妙果后立刻化成一道青白色靈流,順利流向妙果的脊椎骨。
靈氣從妙果的身上溢出,迅速襲卷山巔,所過之處無不煥發生機,枯木逢春,花苞吐蕊,碧綠的春意取代了荒蕪的冬日。
所有的變化源于樹下盤腿打坐的少女。
沈鈺安沒有走出多遠,蛇蠻就縮在廟洞中,感受到濃郁的靈氣,它爬到高處,怔怔地從妙果看向恢復熟悉模樣的靈境。
自身也漸漸幻化出了人類女子的上半身,它,終于可以稱作她,她生疏地握起拳頭,再舒展五指,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有了更利于修行的人形,雖然和鹿女一樣,只有一半。
“我,我可以化形了……”
靈氣消失以后,她的化形遲遲不能到來,也因此無法將妖力轉化為靈力,雖說任選為新的山靈,可是不能承接神明的力量,就沒有守護云山生靈的能力。
蛇蠻費了很大的功夫將自己的肉身用妖力淬煉得堅不可摧,偷獵者的砍刀箭矢根本無法撼動她,只有這樣,她才能保護更多的小妖們。
盡管如此,不能用靈力與云山時刻共享感知,她很多時候還是來不及拯救涉世不深的妖們,云山的妖越來越少,都是因為她是個不稱職的山靈。
所以妙果一句不算質疑的問話,觸動了她內心隱秘的痛處,蛇蠻才發起狂來。
“……嘖。”
小師妹盤腿坐著吸收暴漲的靈力,裸露在外的皮膚都蒸成可口的粉色,在沈鈺安看來,她此刻同甜蜜的小點心又沒什么兩樣了。
想吃,但能忍。
用左手戳了戳小師妹的臉頰肉,推測她這次吸收碎片應該并不痛苦,是因為一回生二回熟?
指腹觸感很柔軟,心臟里涌現出一種古怪的情緒,那是一種也許可以稱作憐愛或者心疼之類的東西,夾雜著一點“我的小師妹也不是很弱”的高興。
可惡的小師妹,難道是大妖反被她拿捏住了嗎?
沈大妖陷入沉思。
玉板碎片從融入妙果軀體的那一瞬間,山下便刮起了狂風,烏云壓低,作坊外取油的人趕緊跑回屋子,抱怨天氣的不尋常。
云興祖匆匆從山洞里走出來,守衛看天色不對,像是要下雨,又吩咐趕緊去取傘來,外面有一隊排列整齊的板車,上面裝滿了一罐一罐封好的假石脂水。
“快將草席披上去,可別澆了水,雨水滲進去可就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