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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日光已經(jīng)黯淡,沒人看見抱著云妍健步如飛的姑娘腳底下根本沒有影子。
云妍被送回她自己的院子,她撐著最后一絲清明神智安排恩人的住處,又吩咐丫鬟請大夫,有條不紊地安排了亂糟糟的仆從們,才徹底暈了過去。
“這怎么辦,暈過去了。”
妙杏同妙果憂愁道。
本來沒打算進(jìn)來,送到家就分道揚(yáng)鑣的,妙果也好早些去云家家廟查探,現(xiàn)在人暈了。
“先待在這里吧,總是要醒的。”妙果拉著三姐,跟在丫鬟身后去安排好的住處。
第45章 45.囚靈(七)
當(dāng)夜山雀照例飛出去睡樹枝。
妙果洗漱換衣后,就一直在盤腿打坐,此地一絲靈氣也無,她便緩緩吸收之前融進(jìn)骨頭里的那塊玉板碎片中蘊(yùn)含的靈氣。
紅毛狐貍待不住,說要出去找些吃的,出了房門就去偷聽人家的廚房在哪里。
一路飛檐走壁,仗著沒人看得見自己,大搖大擺地爬進(jìn)了咸菜缸。
廚房里的管事最后檢查一遍,便順手鎖上了門,那時候紅毛狐貍看見了,懶洋洋地不在意,想著在廚房湊合一晚也不是不行。
吃夠了咸菜,紅毛狐貍打個飽嗝,跳到桌上去看有沒有什么肉來解解咸味兒。
這個碗嗅一嗅,那個盆看一看,失望地發(fā)現(xiàn)桌上沒有肉。
米缸旁邊有個柜子,里頭飄出生雞的味道,紅毛狐貍就伸爪子去夠,對著柜子門一陣抓抓刨刨。
它專心致志,沒有發(fā)現(xiàn)旁邊多了個影子,待察覺時,一只籮筐已經(jīng)兜頭蓋了下來。
“啊——”
妙果聽見外面一陣乒里乓啷的陶器打碎的聲音,還有女子的一聲驚呼。
睜眼才發(fā)現(xiàn)天色已經(jīng)微明,妙杏打開窗戶,瞧見安排灑掃的丫鬟和一個來送熱水的丫鬟低聲吵起來了。
盛滿熱水的銅盆并一些小陶罐掉在地上,剛才那陣動靜正是由此來的。
妙果趴在姐姐肩膀上往外張望,問她們怎么了。
“也許是撞到了吧,不知道小陶罐里面裝的什么,掉在地上了。”
“看起來是……不曉得云妍怎么樣了,醒了沒有。”
妙果不關(guān)心兩個丫鬟吵什么,她開了門,丫鬟們都彎腰頷首見禮,她問那個清秀點的姑娘能不能帶路去云妍的院子,那姑娘遲疑著,又不敢拒絕。
灑掃的丫鬟握著掃帚欲言又止,兩人吞吞吐吐的,好像妙果讓她們做多么為難的事一樣。
“如果實在為難,那我自己去吧。”
妙果和三姐憑著記憶走出去,在路上遇見小跑回來的紅毛狐貍,它嘴里還含著半只沒吃完的雞腿,看見姐妹倆愣了一下。
想開口說話,又舍不得雞腿沾灰,原地打轉(zhuǎn)急了一會兒還是兩口吞下雞腿,清理干凈自己才爬上妙果的肩膀。
“你們這么早,我想著要多睡一會兒呢。”
它才吃了生雞,有種血腥味兒揮之不去,妙果把它抓下來往嘴里丟了幾個清潔術(shù),問它上哪里弄來的雞。
“一個比較熱情的老婦。”
紅毛狐貍想了想,如是說道。
“她將我裝在筐子里,給我拿了兩只雞呢,我實在是盛情難卻,吃得飽極了。”
妙果聽它這么說,雖然奇怪為什么要把它裝在筐子里,但沒有發(fā)生什么沖突,也就忽略過去了,只順嘴說了一句:“她看得見你?是不是外面的濁氣太重,你在凡人眼前可以顯形了?”
紅毛狐貍爭辯:“絕無可能!我可是有靈體的狐貍了!豈是那種隨隨便便就沾上濁氣的小狐妖?”
左右它也不至于同人類老婦說話,看見就看見了吧。
有了紅毛狐貍的指認(rèn),她們很順利就到了云妍住的地方,灑掃的丫鬟認(rèn)出來人,溫聲細(xì)語請她們稍等片刻,小姐還需要整理病容才能見客。
妙果就站在外面等了,反正她不是很懂這些講究的規(guī)矩,也不覺得怠慢。
只是悄悄和妙杏說話:“云妍什么狼狽樣子我們都見過了,何必再介意這些?”
妙杏無奈笑道:“我也不知,但觀藺游公子的言行舉止,其實也有很多講究,可能富貴人家才這么做吧。”
紅毛狐貍在兩人說悄悄話時擠在中間,聲音也壓低,對于這些虛禮很是不屑一顧:“不過是些假把式,沒什么用,就是顯得金貴。”
很快丫鬟出來請二人進(jìn)去。
云妍臉色還憔悴著,腿也動不了,但她已經(jīng)梳洗過了,衣服穿得整整齊齊,云鬢釵環(huán)復(fù)雜堆積,無處不妥帖,無處不精致。
她倚坐在羅漢床上,請妙果和多出來的妙杏上坐塌。
“昨日實在熬不住了,耽誤恩人的事,是妾身的不是。”
妙果搖頭表示并不在意:“那沒什么,請告訴我家廟的位置,我好早些查探。”
云妍道:“妾身知道,今日梳洗下榻正是為此事,您有所不知,家廟內(nèi)守衛(wèi)森嚴(yán),供奉牌位的屋子是上了鎖的,沒有父親的鑰匙,您進(jìn)不去。”
小鎮(zhèn)子實在不興供奉牌位那一套,妙果也不知專門弄個地方供奉牌位是要做什么,只能感嘆云家真是錢太多燒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