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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花重錦很快抽完一支,在煙灰缸里拈滅后,倒是沒有再抽第二支,“只是心煩意亂的時候想要抽一下。”
“既然沒有癮,就戒了吧。”
“你不喜歡。”不是疑問,是肯定。
傅琢祈卻道:“不是這個理由。”
但卻也沒有給出那個他真正的理由。
花重錦拉了拉被子,蓋過自己腰上紅痕,突然開口:“傅琢祈。”
“恩?”
“我想說了。”花重錦直直看進他的眼里,“你還想聽嗎?”
點了點頭,傅琢祈沒有說話。
從煙盒里摸出第二支,花重錦點上,卻夾在指間,沒有抽。
“我媽姓安,她自己說她叫安逸。但她的身份證上不是這個名字,那上面,她叫安招娣。”
在農村,真是屢見不鮮的事。傅琢祈想。
“但是她一直不喜歡那個名字,所以她對外一直說,自己叫安逸。我問過她,為什么要叫安逸。她說,她這輩子過得太苦了,她想,是不是叫一個好名字,人生就能變得安逸一點呢?可惜,人的命,也不是一個名字就可以決定的。”
對于小狐貍母親的事,傅琢祈知道不多。他曾經想過要去調查一下,但又覺得,或許小狐貍并不想讓人知道,最后還是作罷。
“后來有了我。我生物學上的外公跟舅舅一直管我叫‘野種’、‘雜種’,不肯給我上戶口,她就給我取了‘安辭’這個名字。她說,辭這個字有擺脫的意思,希望我可以擺脫她擺脫不掉的那些苦難,可以擺脫那個鬼地方,可以擺脫那些吸血蟲……如她所愿,我真的擺脫了所有。”
花重錦說這些的時候,并沒有落淚。
可傅琢祈覺得,他在哭。
“從我想要搞垮花盛昌開始,我就著手準備,捏造了‘安辭’這個身份,利用境內外的一些信息差,讓‘花重錦’跟‘安辭’在外人看來是兩個毫不相干的人。花盛昌認我回來的時候,我還是個黑戶,他也從來沒問過我以前叫什么,只是自己擅自選了這個名字,給我上了戶口。”
這些話,之前也跟干爸干媽說過,第二次提起,花重錦也沒了什么情緒起伏,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一樣。
“也要多虧他根本不知道這個名字,不然那時候,我還得想個別的名字來用,才能瞞過他去。我可沒有我媽媽那么強的取名能力,要是讓我自己取,我或許給自己取名叫二狗也未必。”
花重錦說到這,突然笑了起來。
傅琢祈抬手按在他的嘴角:“不想笑可以不要勉強自己笑。”
嘴角一點點下落,最后恢復到面無表情,花重錦拉下他的手。
“傅琢祈,我說這些,只是希望你能明白一點。”
“我們,從始至終,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你是帶著父母的期許出生,在他們的愛里長大的天之驕子,我只是一個不擇手段的陰暗……”
“我知道你不是。”傅琢祈打斷了他的話,“不要再說這樣的話。從始至終,只有一個世界,那就是我們都在的世界。”
“傅琢祈,你根本不懂……”
“是你不懂。我喜歡你,在明知道你并不是那個純良小白花的情況下,我喜歡了你很多年。我知道你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我也知道你的手段并不是多么光彩,我知道你心里充滿著仇恨……現在,仇已經報了,你可以放下那些對你而言或許不堪的過去。”
花重錦呆呆看著他,沒有動作,連眼都忘了眨。
“你才二十四歲,你的人生還有很長很長,你有未來。就算是為了你的母親,她應該也不希望復仇之后,你的人生還活在過去的陰影里吧。”
花重錦依舊沒有回答。
傅琢祈微微嘆了口氣:“復仇撐起了你人生的前二十年,那從現在開始,可以讓我的喜歡,撐起你人生未來的每一天嗎?如果你不喜歡花重錦這個名字,明天回去瑾城,我陪你去派出所把名字改回安辭。對我而言,你叫什么名字,都不會改變我對你的喜歡。”
“喜歡……?”花重錦小聲重復。
“是的,喜歡。”傅琢祈說,“很喜歡很喜歡,喜歡到想法設法讓你……花總發起了這場聯姻,喜歡到想對你使壞,想要逼出你更多的一面。”
花重錦又沉默了。
點燃沒抽的那只煙早已滅掉,但剩下的一截還夾在花重錦指間。
傅琢祈從他手里抽走那一截煙頭,扔進煙灰缸,傾身過去抱住了他。
“我還是那句話,你可以不承認你的喜歡,就只讓我喜歡你。就算哪天,你擔憂的事發生了,你也不會輸。”
花重錦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猶豫了許久,還是把手貼上了傅琢祈的后背。
“那我……真的不會喜歡你哦。”
“恩。”傅琢祈輕笑,“你可以一直不說喜歡我,我不介意。”
反正喜歡也不一定要靠說來表現。
“我也不會像那些全職太太一樣……”
“就算你想,我也不會讓你那樣做。你可是把所有人蒙在鼓里的安總啊。瑾城發展需要你。”說著,傅琢祈突然想起一件事,“你的身份,姜總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恩……也沒有很早,是我讓她來瑾城之后,她慢慢猜出來的。”花重錦說,“你那天晚上跟我說,你對我的了解比我以為的要多,我以為,你連這件事都知道了。”
“畢竟安辭這個人一直在幕后,又有姜總信誓旦旦說,安總一直在南城,我根本沒往你身上去想。”但知道之后,傅琢祈覺得,其實也沒有那么難猜。
“那天你說讓我陪你來開會,我就意識到,你好像并不知道。本來……是該跟你說的,可那種情況,我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花重錦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依舊空空的,卻好像被什么填滿了一樣。
“不怪你。”傅琢祈抬手,摸了摸他的頭,“是我太遲鈍,其實你留了很多線索的。”
“我本來想……如果今天見到面,你很生氣,順勢答應離婚,我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