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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父怎么突然過來了?”
“我給你打了幾個電話,你都沒接,干脆直接自己過來一趟。”花盛昌臉色不太好看。
傅琢祈抱歉地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剛剛在處理文件,手機開了靜音,沒聽到。不知道伯父有什么急事?如果是為了阿錦的身體的話,伯父不必太擔心,他已經……”
“不是他的事。他那么大一個人了,生個病也不是什么大事。”花盛昌忍了忍,最后還是沒忍住打斷了傅琢祈的話,“我來是為了神農生物的事。怎么正好好的,突然要停產檢修呢?”
“哦,原來是為了這個啊。”傅琢祈一副“小事一件”的態度,“生產線檢修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畢竟也是為了保證生產安全。”
可花盛昌溢于言表的緊張,卻一點也不覺得這是小事。
“琢祈啊,我知道檢修是正常的,但是停產檢修兩個月,是不是就有點不正常了?”
“我也知道,兩個月的時間實在是太長了,但那也是沒辦法的。”傅琢祈微微一笑,“畢竟咱們做制藥行業的,身上責任重,有安全隱患一定要徹底排查解決,才能繼續投產,讓買藥用藥的人安心,您說對吧?伯父。”
傅琢祈說話的語氣依舊跟平時一樣,禮貌周到,但扣下來的大帽子倒是一點兒也不輕。
這頂大帽子突然壓了下來,搞得花盛昌明明準備了一肚子話,卻一個字都不好說出口。
沉默片刻,花盛昌才重新開口:“你這孩子從小就有責任心。你說得對,但這兩個月的損失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雖說咱們是一家人,但親兄弟還明算賬呢,平升制藥這兩個月的損失……”
“有關這個問題,咱們當初合同上都寫清楚了,都依著合同來。”即便談及錢,傅琢祈語氣依舊□□風。
“是……但合同上寫著,生產線檢維屬于正常生產活動,不在賠償范圍。”
第32章
花盛昌自然是看了合同才來的。合同上確實明確寫了,如果生產線因為必要原因停產檢查維修,合同期限不會順延,也不會對于檢修期間造成的損失進行賠償。
這點兒當時花盛昌的律師也提過,但,那時候花盛昌哪兒想過,會有公司停產檢修一停就是兩個月啊!
而且當時為了聯姻,得到傅琢祈的資金支持,花盛昌明知道合同上這點可能會被人鉆空子,但還是沒有提出問題,就這么答應下來。
“是的,合同上確實這么寫了。”傅琢祈聲音微微上揚,“伯父可是還有什么疑問?”
“是這樣的,琢祈。”花盛昌話也不敢說得太過,畢竟現在花家還要仰仗傅琢祈,“這個事吧,說出來也不怕你笑話,現在花家的情況,你也清楚。a線停產兩個月,對平升制藥來說實在是太久了,這兩個月下來,平升制藥的虧損,花家現在可能也撐不下來……”
“伯父,您的心情我非常能理解,但是……”
傅琢祈的話剛開了個頭,就被敲門的助理給打斷了。
助理端著一杯茶一杯咖啡進來,把茶放到了花盛昌面前,咖啡則直接遞到了傅琢祈手里。
“謝謝。”
明明是后給的傅琢祈,倒是傅琢祈先道了謝。
花盛昌愣了一下,才對著助理敷衍地說了句“謝謝”。
等助理離開,花盛昌一臉焦急地等著傅琢祈后面的話。
傅琢祈也沒有急著繼續,反倒是先喝了口咖啡,才繼續道:“但是,賠償的事,于公于私都不可能的。于公來說,神農生物的合作公司有很多,大家的合同都是一樣的,如果給您破例做了合同外的賠償,那其他合作商那里要是知道了,這事兒很難辦,伯父您也能理解吧?”
花盛昌當然能理解,但:“咱們是一家人,就算你做了,他們也沒法說別的。”
“于私而言,a線停產兩個月,神農生物的損失并不比伯父您少多少。”傅琢祈一副難辦的模樣,“您之前說要開發樓盤,資金周轉不開,我幫您補上了;您要競拍那塊地皮,資金不夠,我也幫您出了一些。現在我門這邊也承受不起太大的損失。”
“既然這樣的話,那兩個月的時間,真不能再短一點?”
“不能。伯父您也看到了,我們現在也很難辦,如果有辦法能縮短時間,怎么會不去做呢?”
花盛昌看他說得篤定,隱約還透露出一絲為難的意思,再加上傅琢祈又把之前資金的事拿出來說,一時間也沒法再繼續后者臉皮說下去。
最后,花盛昌一口喝光了杯子里的茶,嘆了口氣:“哎——既然你們也很為難,這事兒就這樣吧,今天就當我沒來過,耽誤你時間了。”
“沒事的伯父。”傅琢祈禮貌一笑,“您的心情我也能理解,畢竟現在制藥業也不好做,最近聽說瑾城又新注冊了家制藥公司,經營范圍跟平升制藥有很多重合。”
提起這個,花盛昌又嘗嘗嘆了口氣:“誰說不是呢!那家公司也是夠絕的,明明廠房都還沒蓋,就已經開始到處去別家公司挖人了!有本事自己招人,到處挖人墻角算什么!”
“伯父也別太焦慮,”傅琢祈安慰道,“您也說了,對方廠房都沒蓋,說不定只是家套了殼的皮包公司。再說了,平升制藥也是老品牌,藥業不比其他行業,新品牌對老品牌的沖擊其實也沒有那么大。畢竟論技術、知名度、人脈,老品牌都是優于新品牌的。”
這家公司注冊的時間跟經營范圍都太過蹊蹺,再加上,花盛昌雖然說著“到處去別家公司挖人”,其實好像也只挖了平升制藥的人去。
后來,傅琢祈又打聽到,搶了花盛昌看中那塊地皮的人,就是這家公司的老板。所以,傅琢祈有段時間,以為這家公司幕后的人會是花重錦這只小狐貍。
但最后傅琢祈發現,這家公司的負責人姓姜,是個外地人,據說是從南城來的。南城雖然叫南城,卻是一座極北的城市,跟花重錦過去生活的江城隔了近千公里。
這人在來瑾城之前似乎也沒有到過江城,來瑾城也是第一次。所以,小狐貍應該沒有什么機會結識到這個人。
但如果不是花重錦,傅琢祈也想不到,還會有誰對花盛昌有這么大的恨意——總不能這個姜總,也是花盛昌的私生子女?
想到這,傅琢祈忍不住打量著花盛昌。
油頭粉面的中年男人,經商天賦在整個瑾城算是高的,可惜為人太作,為了跟司茹云做對,這些年沒少做一些錯誤選擇,也導致了花家走至今日的田地。
——這樣的人,何德何能有這樣的子女?
聽了傅琢祈的安慰,花盛昌的心情總算好了一些:“你說得對,平升制藥怎么也算是幾十年的老廠,就算不是皮包公司,新廠新藥能不能獲批都是個問題!”
“是這個道理。”傅琢祈點點頭。
花盛昌終于站起身:“琢祈啊,跟你說說話,我這心里就舒坦多了,有時間多來家里吃吃飯,鶴瑄很多公司的問題也想跟你討教討教。”
大概是傅琢祈最后那番話說到了他心坎里去,花盛昌這會兒也忘了自己一分賠償都沒討到的難受,臉色比來時好看了不少。
“再說吧。”傅琢祈也跟著起身,送他出門,“阿錦馬上開學了,以后時間也不知道還多不多,有時間我們會回去吃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