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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蛋,老板這次是真生氣了?!敝砜赐甓绦?,跟女友說,“竟然又追加一個月,這可是整整兩個月啊!”
“嘶——”女友倒吸一口涼氣,“說起來,瑾城現在可是都在猜呢?!?
“猜什么?”
“猜你老板什么時候跟老板娘離婚?!迸芽兄O果,開始跟助理八卦,“不是都說你們老板娘配不上你們老板嗎?不過我倒是覺得他倆挺配的,當然,只是說臉。你們老板娘可真好看啊,做個明星綽綽有余?!?
“他那個性格,也做不了明星吧?”助理回想了一下,又說,“不過那天傅總讓我去酒店給他們送早飯的時候,我差點以為,傅總跟老板娘要先婚后愛了?!?
“什么酒店?什么早飯?這你不跟我展開說說?”
助理把那天的情況大概描述了一下,又道:“但是這才過去兩天,老板竟然生這么大氣,甚至不惜搭上兩個月的業績,也要跟老板娘賭這個氣,我又覺得他倆或許真有一天會離?!?
“好……復雜。”女友摸著下巴,咂了咂嘴,“不過不管他倆怎么鬧,不連累你這個助理降薪、離職什么的就好。可別像那些偶像劇里,霸總談個戀愛分分合合到頭來跟老婆幸福美滿,最后受傷的全是助理?!?
“……那倒不至于?!敝碚f,“傅總還是挺公私分明的?!?
女友搖搖頭,并不認可:“公私分明的人,會因為跟老婆吵架就直接停一條生產線嗎?”
助理一時間找不到反駁的理由,最后只憋出一句:“傅總有傅總的道理?!?
“公私分明”的傅琢祈率先下了車,在門禁處等著花重錦慢吞吞走過來,才刷指紋解鎖。
兩個人一起沉默著進了電梯,花重錦想了想,率先開了口:“祈哥哥,你明天想幾點吃早飯?”
“你身體好了?”
“恩,今天一天都沒什么不舒服,今晚再睡一覺,明天就應該完全沒問題了。”花重錦有些緊張又有些期待地看向他,“所以明天的飯我都可以做。”
“那就六點半吧?!?
“好的?!毕铝穗娞?,花重錦跟在傅琢祈身后進了門,“今晚時間也不早了,祈哥哥早點休息吧。”
然而傅琢祈進門后,倒是先轉身進了廚房。
花重錦立刻跟了過去:“祈哥哥是要喝點什么嗎?我來泡吧。”
“不是,”傅琢祈已經拉開了冰箱,“給你弄點冰塊敷下臉。”
車上的燈有些昏暗,電梯里的視線也并不算好,傅琢祈回家后才發現,花重錦臉上的掌印那里,竟然微微有些腫。
“我,我自己來就好!”花重錦受寵若驚地準備去搶傅琢祈手里的冰鏟。
傅琢祈胳膊一動就躲掉了他的爭搶,很快弄了一個小冰袋出來,遞給他。
“……謝謝祈哥哥?!?
“不用客氣。你冷敷一會兒,我先去洗漱?!备底疗磙D身離開廚房。
他怕他再在小狐貍身邊待下去,就要忍不下去了。
花重錦拿著冰袋在臉上輕輕敷著,看著傅琢祈離開的背影,眼神逐漸變得晦暗不明。
其實花盛昌人打的那一巴掌,還是挺疼的,但一點也沒有他媽媽第一次住院時,他跟村里那群比自己大的男孩子打的那場架疼。
那次打架,是他最后一次打架,也是他打得最狠的一次架。
村頭老何家的大孫子被自己用石頭開了瓢,村尾老王家的小兒子被自己砸傷了腿,山上老張家的三孫子被自己按在村邊河里嗆個半死……
當然,被圍毆的自己雖然身體上是最狼狽的一個,可打到最后看起來,自己卻是唯一一個勝利者。
洗手間傳來緩緩的水流聲,想起白天云婷的邀約,花重錦思緒有些飄遠。
江城的畢業旅行啊——說起來,明年年初江城好像有一個什么峰會來著?還邀請了他?;ㄖ劐\掏出手機搜了下相關新聞,看了眼時間,剛好跟云婷安排的畢業旅行撞在了一起。
雖然他本來也沒想好要不要去。
畢竟就連姜月,也不知道“安辭”的身份下,其實是瑾城那個出了名的廢物花瓶。如果自己作為安辭去參加,難保消息會不會傳回到瑾城。
“好點了嗎?我看下?!毕词甑母底疗沓鰜?,就見花重錦還坐在餐桌旁,兩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花重錦有些呆呆地拿掉了靠在臉上的冰袋。
掌印的痕跡已經開始消退了一些,腫的情況倒是還沒有緩解。
“還是上點藥吧?!备底疗碛謴街比チ丝蛷d,在電視機柜里翻出藥箱,找到了外用消炎藥。
花重錦伸過手去想要從他手里接過藥膏跟棉簽。
然而傅琢祈往他旁邊的椅子上一坐,自己動手抽出一根棉簽,沾了藥膏,小心翼翼地在花重錦臉上涂抹起來。
藥的味道很熟悉。花重錦垂下眼皮。自己八歲以前每次打架回家,母親都是用這個味道的藥膏,溫柔地在自己身上的傷口上涂抹。
即便氣味聞起來再怎么像,也終究不是同一款。傅琢祈家里備的藥,都是些不論價格只論療效的頂尖藥。而母親給他涂的藥,不過是村里衛生室里的半吊子醫生開的幾塊錢的,最便宜的藥。
就算藥是同一款,人也終歸不一樣。
失去的人,是永遠不會回來的。十四歲的花重錦站在母親的墓碑前,第一次明白了生死的距離到底有多遠。
“很疼嗎?”認真涂藥的傅琢祈手突然頓住,一時不該如何是好。
因為,花重錦的眼淚,正無聲地順著臉頰向下淌。
回過神的花重錦突然意識到自己竟然在恍神間哭了出來,當即從椅子上彈起來:“不疼的,對不起,是我失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