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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那是她的臉

丟失憑據(jù)

文/望舒

在這個世界上待得越久，向玥就越有一種自己或許原本就是屬于這個世界的錯覺。

因為在來到這里的一個月后，她做了一場夢，而那個夢是自己異常熟知的。

其實從六歲開始，每隔六年向玥就會做一場相同的夢，截止到自己現(xiàn)在二十六歲，她最近一次，是在二十四歲生日的當晚夢到的。

夢境里其實沒有什么異常特殊的，卻絕對算不上是個好夢。

這些年來，這場夢境開始的都很突然，但幾乎都是在向玥將要睡著，嗅到梔子花氣息的那一刻，在夢境中睜開眼時開始夢境。

每次在這場夢里醒來時，她都能看到自己正身處于一處密林之中。

而在自己的不遠處也總有個年輕女子正在向前奔跑，嵌有金色流蘇的發(fā)釵在行動間墜落，一頭烏發(fā)于寒冷的空氣中散開，長發(fā)垂到腰際，隨風(fēng)飄蕩，從后面看去，纖細的身姿竟有種別樣的凌亂美。

她身穿一身仿佛嫁衣一般鮮紅的裙衫，被身后數(shù)名殺手追殺，在跑動間還在賣力的反抗，長鞭揮舞，擊倒了一個又一個靠近自己的敵人。

只是她已經(jīng)被逼到了絕路，因為她所奔跑的這條路的盡頭，是一處懸崖。

最終在懸崖邊，她防不住中了箭，緩緩倒在了冬夜那一望無際的白色雪地中，倒下時，懷里好像還抱著什么東西沒松手。

刺目的鮮血很快在她身下的蔓延開來，將那一大片白色積雪染紅，沾了她的體溫，又將雪融化，漸漸變成一汪紅色的血水，她側(cè)著臉，讓人看不清她的容貌，卻能看到那血水開始浸透她的發(fā)絲和身上的鮮紅裙衫。

寒風(fēng)凜冽中，天上烏云遮月，黑夜寂靜，沒有月光和星子，同地上的皚皚白雪一般，夜空中是如同深淵一般的漆黑，而地上躺著的女孩，是這單調(diào)黑白世界里唯一的一抹鮮紅。

向玥每每看到這一幕，心里都忍不住想要靠近去看看那個倒地不起的女孩，她能感受到這個女孩對于生的渴望，她想救她。

只是每每靠近，向玥在夢里都會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攔住，最多只能站在她的五步以外，看著溫?zé)岬难阂稽c點從她的身體里流出，看著屬于這個女孩的生氣在一點點消逝。

即使女孩已經(jīng)倒地不起，就靠最后一口氣讓身體微微抽搐著，血液的消失，已經(jīng)讓她變得越來越虛弱，而不遠處的殺手卻涌上一波又一波，在冬夜的雪地里悄無聲息地靠近她，手中的每一柄長劍都是能夠給女孩身體無數(shù)傷痕的利器。

很顯然，這些殺手都是抱著要她必死的心理，沒有半分想要放過女孩的意思。

每一次夢境到這里時，遠處都會出現(xiàn)一個黑衣男子，擊殺掉所有的殺手，然后踏著他腳邊的尸山血海，一步步走到女孩的身邊。

盡管他的速度很快，可等他靠近她時，她已經(jīng)閉上了眼，斷了氣。

不知何時起，天上洋洋灑灑地又飄起了雪，緩緩落在這一方土地上。

離女孩十步以外的潔白雪地上是鮮血和斷臂殘肢，殘破不堪的殺手尸體橫落在地上，而懸崖邊，是臥于血水中的女孩和如同一尊雕像一般跪在她身邊的男子。

每一次夢境最后都會停留在這一刻，讓向玥從梔子花的香氣中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