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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衣服如克洛克達爾猜測的那樣,不是一時半會就能脫掉的,帶子要一根一根解。但是這條裙子很好看,他找了個理由原諒了它。
克洛克達爾上身的肌肉被燭光映照著,她還是第一次見到男人完整的身體。她被他的手引導著,去摸他的胸肌和腹肌,感受那種塊狀的溫度和硬度,表情羞赧又大膽。她想他哪里老了,肌肉那么結實,明明就很年輕。
克洛克達爾握著她的手繼續往下移,茂密蜷曲的毛發,以及那根進入過她身體的肉棒。
薇薇像是對待某種有利齒的猛獸那樣謹慎地觸摸,柔嫩的指腹感受表面繃起的青筋。這里有一條,那里也有一條,有血液從下面經過。
剛開始她都不怎么好意思看它,但一想到錯過了這個機會,下次再看到可能就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了,她又鼓起勇氣借著燭光去看。
和他鍛煉得很健美的肌肉不同,男人的生殖器看起來有點惡心。大概是她沒怎么見過,對這種東西太陌生了所以看不順眼。
雞蛋般渾圓的柱頭泛著紫紅的光澤,總體長度超過她指尖到掌根的距離。上次她就是被這樣的東西插進去的,難怪會流血。回想起上次做愛時下面被撕裂的痛,薇薇不免害怕起來,但聽說只有第一次會那么疼,之后就不痛了。
即便做過一次,即便現在一絲不掛,她的眼神依舊像小鹿一樣純潔,看向他的眼睛。在這場關系中他是絕對的主導者,沒有他的帶領她絕不會走出第一步。
那雙總是古井般平靜的眸底,如今卻為了她染上情欲的烈焰。克洛克達爾身子壓過來,摁住她猶如凝脂的肩膀,她順勢就躺下了。
他舔吻她胸前的蓓蕾,把臉埋進面團似的乳房里蹭著。手指則順著她的腹部往下摸,直奔主題,撥開兩片陰唇,試探花穴的柔嫩。薇薇那里早就濕得像沼澤地一樣了,他的手指很輕松就陷進了濕軟溫暖的肉壁。
吸取上次的教訓,他沒有貿然將肉棒插入。先是用手指侵犯她的小穴,薇薇被他戳中G點開始扭動腰肢,流出的愛液把他手掌都打濕了。
她時不時從嘴里漏出些許銷魂的呻吟,更是讓他下面硬得發痛。他終于忍耐不住,肉棒在她兩腿間蹭蹭,隨即破開陰唇操進去,就著大量的清液激烈地進出。
她的身體酥酥麻麻像是有電流通過,摟住他的腰,與他肌膚相親交換彼此的體溫。薇薇停留在快要高潮又沒有高潮的狀態,感覺自己小穴里的褶皺被他尺寸驚人的分身頂弄得道道撐開。
克洛克達爾抓著她的大胸,肆意揉捏成不同形狀。薇薇想給予他一些回應,于是試著把腿盤在他的腰上。
她從來沒試過把膝蓋靠得離鎖骨那么近過,竭盡全力才能保持這個姿勢。克洛克達爾的陰莖脹得比剛進入時還大,從她身上貪婪攫取著快感。
他輕輕咬著她的耳垂,呼出的熱流在她頸項間回轉:“你總說我們并肩走像父女,那你不喊我聲‘爸爸’我豈不是很虧?”
“這是什么歪理啦……不要。”
“叫聲聽聽,就一聲,沒什么的。”他像哄小孩那樣哄著她,大有不依不饒的態勢。
薇薇不是很懂男人的癖好,雖然有點羞恥,但如果這么叫他會開心的話,那叫一聲也沒關系吧。
“……爸爸。”
“乖孩子。”克洛克達爾贊許道,有了一個新的提議:“我們換個姿勢試試,就是那個后入。”
換姿勢的時候他的陽具還留在她甬道里,薇薇的身體被掰著旋轉一百八十度,跪趴在床上,手撐著床單。其實她不喜歡這個體位,因為看不到他的臉。
克洛克達爾玩弄著她的翹臀,薇薇的屁股摸起來和胸很不一樣,胸部的話稍微用力手指就會深陷進去。屁股不如胸部松軟,但是很有彈性,也是肉嘟嘟的,讓他愛不釋手。
他想起什么,撩開她披拂在背上的長發,露出下午看到的雪白后頸。他歡喜地俯身啃咬那里,用牙齒落下紅痕,是只屬于他的烙印。
他的動作讓薇薇想起某些貓科動物交配時,雄性會咬住雌性后頸上的皮毛。說到底人類是一種動物,平時再怎么衣冠楚楚,脫掉衣服在繁衍后代時行為也會趨向于野獸。
他在床上兇狠地吞噬她的身體,將性器推進她的甬道。肉棒不知疲倦地抽插,他全然不覺時間的流逝,也察覺不到高潮過的薇薇身體接近了極限。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停、停下!我受不了……”
回答她的只有克洛克達爾粗重的喘息,這個人最開始還算得上溫柔,到后來好像卻不顧她的死活,把她陰道里的溝壑快要磨平了還沒有停下的意思。
“哈啊,我真的不行了……求你了,嗚,求你,停下……”
薇薇被撞得發出小獸的哀鳴,眼角流出的淚和嘴角流出的口水沁入床單。子嗣的事已經無所謂了,她本能地掙扎著爬出去想逃走,卻被他一把按住了。
他把她翻過來,下意識地親吻著她的身體,似乎想要安慰她。他現在的狀態無法與她溝通,在她里面射過兩次還是三次她也記不清了,可是為什么他的下面還硬著沒有軟下來?
薇薇真的很害怕,和他在圖書館的第一次做愛很快就結束了,原來不是他快,而是他壓根不想在那樣的地方持續。
薇薇經歷過兩次高潮需要緩沖一下,他一刻也不停地刺激她那里只會讓她爽得想死。她哭喊著,指甲在他背上挖出深深的血痕,他仿佛不覺得痛一樣無視掉了,這樣的反抗對他來說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絕望的她在暈過去前念出了路飛的名字,那個人很可靠,過去把她從地獄里拉了上來,所以遇到危險時她第一反應是向他求救。雖然薇薇的聲音不是很大,但克洛克達爾卻聽得一清二楚。他終于停下來,難以置信地看著陷入昏迷的薇薇。
她怎么能在和他做愛的時候喊別的男人的名字?偏偏還是那個打敗過他、很有潛力的路飛。
一時之間嫉妒宛如毒蛇撕咬著他的心臟,劇毒沿著血管蔓延到全身。她的話語像一根冰棱刺進他的腹部,攪了攪,又若無其事地拔出來,傷口也沒有出多少血。表面上看他沒什么大礙,實際上五臟六腑被刮碎成一灘爛肉,是隱形的致命傷。
他的興致是海邊建起的沙堡,一個冰冷的海浪拍過來就被毀得無影無蹤。半晌,他罵了一句:“賤人。”
克洛克達爾感到自己被嚴重地背叛了,這太明顯了,都到了不需要聽她解釋的地步。必須給她懲罰,讓她后悔對他的背叛。
他在腦海里構思著惡毒的計劃,手上的動作卻沒停下,把失去意識的她抱到浴室,用溫水幫她沖洗下體。
期間薇薇醒了,他只是在清理她陰道里的濁液,沒有一點性愛的意味,但是她的身體過于敏感了,不管碰到哪都會給她帶來快感。薇薇還以為是換了場地,在他的臂彎里哼哼唧唧地亂動,想讓他停下。她現在抬起一根手指都費勁,覺得自己的骨頭散了架,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
“老實點。”克洛克達爾一只手不方便,加上心情本來就不好,實在不耐煩了,往她腿根用力擰一把。“把腿張好了。”
人的大腿內側神經很多,因此捏那里也最痛。薇薇疼得發不出聲音,眼淚嘩啦啦地淌,乖乖地照他說的把腿打開。
他拿起花灑對準她的腿根沖洗,沒有忘記諷刺她:“公主,你知道嗎?你真的很廉價。當初在路飛船上時,你跟幾個船員睡過啊?在我工作社里,跟你搭檔的那個白癡呢?你跟他上過床沒有?嗯?說話,不說話我就當你承認了。”
“沒……”薇薇委屈得要命,她不明白克洛克達爾為什么在睡了她后對她態度這么惡劣,像是在嚴刑逼供似的。
“不說實話是吧,睡了就睡了,說出來我又不會生你氣。做愛很正常,沒什么大不了的,反倒是你這樣說謊更讓我火大。”
薇薇心想她沒做過的事怎么承認,他認定他的想法就是真相,聽不進她的解釋。
克洛克達爾見她不答話,又說:“還有那個叛亂軍頭領,他好像是你青梅竹馬吧?那次在城樓上,他為了保護你替你接了我一記沙暴,你們關系很不一般嘛。做過就做過,我保證不生你氣,但你不要再騙我了。”
“隨你怎么說吧,就算你問我一萬遍,我的回答始終只有一個:沒有。拜托你別再折磨我了。”
“你也在折磨我啊,你以為我不累嗎?”
真是無意義的對話,薇薇都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回答他。繼身體達到極限后,她的精神也接近崩潰,最后她太困了,在他懷里睡著了。
克洛克達爾恨得牙根癢癢,把她從浴缸里抱出來,擦干后放到床上,給她的私處上藥。燭光下的她面色潮紅,美麗非常,是脆弱易碎的珍貴器皿。
薇薇原本玉脂般的胴體上有青一塊紫一塊的淤青,在睡夢中也緊蹙著眉頭,臉上寫滿了疲憊。他眼皮一跳,心頭自然而然涌起內疚,轉念一想這是她自找的,誰讓她背叛了他。
他給她蓋好被子,出去打了一個電話,回來時薇薇睡得更熟了。他鉆進被子,吹熄了蠟燭,在黑暗中擁著她的身體入眠。
3
第二天她醒的時候,把他也驚醒了。她不計較他昨晚的惡意侮辱,依舊溫和地向他問好:“早安,克洛克達爾先生。”
昨晚他動作太粗暴了,但是因為涂的藥膏作用,今早她下面完全察覺不到疼痛。
克洛克達爾的身體很暖和,睡著時她不自覺把他摟得緊緊的,但是睡醒后就有些尷尬了。她忙不迭從他懷里出去,用被子蓋住自己。
“哼,裝什么。”克洛克達爾對她的舉動很是不屑,掀開被子下了床。
薇薇瞧見他背上的抓傷已然結痂,但數量之多看得她是觸目驚心。她也沒想抓傷他,只是他把她逼急了,才會動手的。
克洛克達爾才不會在意這種小傷口,他對著鏡子熟練地單手把克拉巴特領巾打結,塞進馬甲里。披上大衣,回過頭再看,薇薇穿著一件雪青色睡袍,大約是她行李箱里拿出來的,坐在床邊用梳子梳頭。
“今天有什么打算嗎?”她把幾根脫落的水藍色長發從梳子上扯下來,漫不經心地問。
“你想要做什么?”
“我想給你過一次生日。”
她這個回答真是出乎他意料,他不禁多看了她幾眼:“你知道我生日是哪天嗎?”
“不知道,但你過生日的時候肯定不會在我身邊。我只能用這樣的方式,來給你慶祝生日。”薇薇決定和他打開天窗說亮話,“你應該清楚我們不可能長相廝守,現在跟你的這些只是暫時的。也許我對你抱有那種對戀人的愛慕,但我跟你睡過這幾天覺后就不會再見面了,我們不會從戀人成為夫妻,克洛克達爾先生。”
就像融化在繭里的毛毛蟲,永遠也不會長出蝴蝶的翅膀。他們的感情會這樣連著外面那層硬殼一并腐爛,直到消亡都是丑陋的。
這是一份沒有根基的戀愛,和所有的空中樓閣一樣,經不起時間考驗。他們只是各取所需,不是嗎?他想和她睡覺,而她想要一個孩子。
薇薇回憶當年飼養卡魯時,在鴨圈里看見的那些沒有孵化成功的受精蛋。他們的感情便是沒有勇氣和力量獨立破殼的雛鳥,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困在蛋殼里窒息而亡。胎死腹中總是用來形容一些因故中止的計劃,怎么會有人計劃要愛上誰呢?愛情是最不該被計劃的事情,她不懷好意地計劃了愛情,于是受到了愛神的懲罰,這場不知能不能被稱為戀情的計劃結局從一開始便注定了。
從她嘴里吐露的是最冰冷的真相,克洛克達爾沉默了。他沒想到她看得這么透徹,他還以為她會鬧著要跟他結婚什么的。他們不會在一起這件事,明顯到連她都看出來了么。
他在她身邊坐下:“說說你想怎么給我過生日。”
“你去年生日是怎么過的?”
“去年和前年一樣,前年和大前年一樣。”他補充道:“好吧,我已經很多年沒過過生日了。”
提到生日會讓他想起自己的童年,以及他不愿意回憶起的兩個人。克洛克達爾的胃一陣抽搐,他想他從昨天到現在太久沒抽雪茄了,才會不舒服。
“這么說我是這么多年來第一個給你過生日的人嘍?”薇薇聲音里有掩飾不住的喜悅,很幼稚,但也很真摯。
“是啊。”克洛克達爾其實壓根不在乎生日不生日的,不過是又長了一歲,有什么好慶祝的。但既然她想給他過,那就隨她吧。“把你送給我做生日禮物吧。”
“我已經是你的人了。”她補充道:“僅限我在雨地的這幾天。”
“如果這時候我向你求婚你會答應嗎?”她怔了怔,未等她回答,他笑了:“開個玩笑,別放在心上。”
為了她的國家,她連路飛的船都沒有上,怎么可能做他的妻子。他們可以相愛,但是有時間限制,一旦過期,愛恨的沙漏就會顛倒。
灰姑娘能夠出席王子的舞會已是榮幸,怎敢奢求更多。過了午夜十二點,仙女教母的魔法便會按時失效,華美的衣裳將會變得破敗不堪,拉車的駿馬也會變成骯臟的老鼠。
他伸頭吻住她的唇,薇薇配合地閉眼,和他交換涎水。他沒有閉眼,看著她忘情的樣子,眼神陰晴不定,終歸閃爍著冷酷的光。
“你打算怎么給我過生日?”
薇薇想了想,說:“陪你玩一天,再給你做個生日蛋糕。”
“你親自做?”
薇薇沒有聽出克洛克達爾話里的深意,以為他說的是親手做:“我做的可能沒有外面的好吃哦,但是我確實會做。”
“一言為定。”
之后兩人各去洗漱,克洛克達爾讓女仆把早飯送到臥室,是三明治和紅茶。
薇薇吃完早飯換了一條鵝黃色的連衣裙,和他去花園里散步。花園里有金屬制的雙人秋千蕩椅,表面涂了一層金漆,因為長期風吹雨打顯得有些黯淡。
對克洛克達爾來說它只是個裝飾,和噴泉、花壇一樣。他從沒想過要坐到上面,但是薇薇拉著他坐下了。她的體重帶不動他,他只好在地上輕輕蹬幾下,讓秋千動起來。
有幾只棕褐色、尾巴很短的小鳥落在她面前的草地上,頭頂的羽毛是黑色的,像是戴了頂黑帽子。薇薇想喂它們一點面包屑,但是她手里沒有面包,她一起來它們就飛走了。
克洛克達爾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讓她跟他去地下室。之前他在雨宴養了一池子香蕉鱷魚當寵物,幫他處理殺掉的人的尸體,這個習慣延續到現在。不過克洛克達爾不打算殺死薇薇,死亡是最低級的懲罰方式,他有的是辦法懲罰她。
他并沒有帶薇薇去水族館,而是去了水族館邊上的小房間。這個房間主要用來關鱷魚的餌料,有時是野兔,有時是牛羊。現在房間里有一個很大的鐵籠,里面有一個墊子,還有三四只猩紅色類似章魚的生物。邊上有一張不起眼的木桌,上面放著一捆紅繩。
地下溫度比房子里要低,薇薇裸露在外的胳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正在搓著,聽到克洛克達爾叫她把衣服脫了。
“干嘛?”雖然這里沒有別人只有章魚,但他不會想在這種地方和她做吧?
“你自己脫,衣服還能是完整的。如果讓我幫你脫,到時候你別怪我把你衣服弄壞了。”
他一威脅,她只好忍著寒意,把裙子脫掉了。
“內衣也脫掉。”
“你要干什么啊?”薇薇抱怨著,還是照做了。
克洛克達爾從她手里拿過衣物放在桌子上,轉而拿起紅繩把她兩手捆在身后,打了個結。
薇薇試著胳膊用力,發現完全無法掙脫。接下來克洛克達爾打開籠門,把她狠狠推了進去,然后砰地關上籠門。
她跌坐在軟墊上,美麗的大眼睛愕然地望著他,睫毛撲閃撲閃,像是在問“你為什么要這么做”。她聞到海洋生物身上散發出來的咸腥潮濕的氣味,還沒有反應過來,那幾只章魚樣的生物已經蠕動著向她爬過來。
鮮紅的腕足繞上她的腿腳,攀附住她的觸手與她肌膚緊貼,冰涼滑膩感凍得她打了個哆嗦,她尖叫:“快把它拿掉!放我出去!”
克洛克達爾不緊不慢地點燃一支雪茄抽著,向她介紹:“這是一種很特殊的腕足類動物,繁殖方式和人類很像,不過卻是雌性擁有類似陰莖的器官。到了繁殖期,雌性完成受精后,會尋找海底溫泉,在溫度適合的巖石縫里插入生殖器,將尚未長大的蛋產在里面,讓其受熱膨脹,自然孵化……順便一提,這幾只都是受過精的雌性,而生活在寒冷深海的她們渴求的溫度最低不小于三十度。人體的溫度對她們來說是剛剛好,有時她們也會把卵寄生到其他大型生物的體內。”
在他說話的空檔,那些腕足類生物爬滿了薇薇的身體。觸手在她身上不斷摩擦,似乎在檢查她的體溫是否合適,分泌了許多滑溜溜的黏液,要往她身上最溫暖的縫隙里鉆。
他說的話和觸手一道刺激著她的神經,完全顛覆了薇薇的三觀:“什么?你不會是想讓它們……你這個變態!”
“你知道昨晚你高潮時叫了誰的名字嗎?”克洛克達爾看著被觸手纏繞的玉體,語氣里是深深的嫌惡。
“我不記得了,我真的不記得了。”薇薇怕得哭出來了,她使勁想把腿并攏,然而海洋生物的力氣卻意外地大。數根觸手一齊發力,一點點把她的腿打開了。
“放心吧,不會真的讓你把小章魚生下來的。呃,估計蛋受熱膨脹到一定大小的時候,它們在你產道里待不下去,會自然而然釋放激素讓你把它們排出體外。做蛋糕的材料不就有了嗎?這可確實是你‘親自’做的蛋糕。我會永遠記住這個生日的,謝謝你,薇薇。”
“你……嗚哇!”
吸盤覆蓋在她的陰蒂上蠕動,每次移動都會給她帶來異樣的快感。章魚并不知道自己的行為對于面前的大型生物意味著什么,但薇薇的身子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尖端纖細的觸手滑進她的小穴,在里面仔細地探索,難免會碰到她敏感的地方。
最讓她羞恥的是她在克洛克達爾被章魚弄得起了反應,他冷嘲熱諷地說:“你這不是挺享受的嗎?”
“才沒有這回事!”薇薇臉紅得能滴血,說話的空檔,另一只章魚把觸手伸進她的嘴巴,開始檢查她的口腔。
薇薇不想咬斷它的觸手,因為清楚即使這么做了也無濟于事。沒有骨頭的腕足滑進她的喉嚨,薇薇被噎得呼吸困難,下身的小穴不由自主地收縮,反而把她討厭的觸手吸得更深。好在那只章魚檢查完畢就離開了,約莫是覺得出口太大,沒辦法保證蛋的安全。
離小穴近的后穴也難逃一劫,只有入口小得明顯無法進入的洞被章魚們無視掉了。薇薇的腸道平生第一次被異物侵入,還是非人同性生物做的,她的心情十分復雜。
占據后穴的章魚試著給她的菊花進行擴張,但它沒過多久也放棄了,因為腸道過大的壓力會把蛋擠碎。只有小穴肉壁的壓力不是那么大,雖然出口有些緊致,但眼下也沒有更適合的地方讓它下蛋了。
最先探索她小穴的章魚對她的甬道很滿意,將堅挺的性器捅了進去。幾秒鐘的時間過去,章魚完成了它的繁殖任務,生殖器萎靡下去,疲憊地從她身上下去,給另一只章魚讓位。
薇薇感到一個很小很涼的東西留在了她身體里,很快和她的體溫混在一起,變得難以察覺。無法言喻的恐懼攫住了她,讓她大腦變得一片空白。被異形生物侵犯已經足夠可怕了,更可怕的是她還要把它們的蛋生出來。
薇薇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爬到籠門邊向克洛克達爾求饒:“求你了,把它拿出來,我再也不會那么做了。”
“薇薇,我們每個人都會犯錯。但是啊,犯了錯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克洛克達爾冷冷地站在籠邊,看四只章魚輪流在她的甬道里產卵。動物的交配總是迅速,她們確認薇薇的產道適合卵的發育后便離開了。
她流著淚跪坐在地上,張開腿搖晃著身子,想把章魚們下在她甬道里的蛋抖出來。
“這樣是不行的哦。”克洛克達爾打開籠門,面容溫柔地用一個橡膠軟塞把她小穴的出口堵起來。“不是答應我要做蛋糕給我慶祝生日的嗎?”
薇薇兩眼通紅地瞪著他,要不是她現在手被綁著,絕對會動手打他。
克洛克達爾大約猜出了她的心思,在給她松綁前警告她:“如果你敢打我,我讓你生的就不是蛋了,而是活的小章魚。”
“到底要怎么樣你才肯放過我?”薇薇感受到比昨晚還要深邃的絕望,她苦苦哀求,他卻不為所動。這男人的心腸大概是金子做的吧,和他左手的鉤子一樣。
看著她無助地啜泣,克洛克達爾心里說不出的快意,同時也有著淡淡的傷感。他撫摸著她的頭頂,安慰道:“沒事的,只是生個蛋而已。哦,可能不止一個。”
他看她肩膀都凍紅了,身體本能地在發抖,貼心地脫下大衣蓋在她身上,就像昨天幫她擋雨那樣。薇薇一點也不感動,經歷了這些她才認清他的本質。曾經她以為他能被感化,可以改邪歸正,如今看來那些溫柔全是偽裝,他怎么能這么過分。
正如他所說,犯錯就要付出代價。現在才察覺到他是個無藥可救的惡棍太遲了,她只能祈禱時間流逝地快一些。
克洛克達爾把她抱起來,帶她上去:“好啦,別哭了,大概晚飯前你能把那幾枚蛋生下來,忍忍就過去了。”
薇薇在他懷里抽噎著問:“真的嗎?你別騙我。”
“不騙你,是真的。”
被那幾只雌性章魚產卵后,薇薇覺得自己和丟了魂一樣。他好像一點也不覺得這么做很喪心病狂,想想他的身世,薇薇覺得不是不能理解。
克洛克達爾的奶奶和爺爺是老夫少妻,在她生下克洛克達爾的父親后沒多久他就去世了,母親一個人把孩子撫養長大,非常辛苦。本來這是很常見的孤兒寡母的故事,可是克洛克達爾的父親長大后與年輕的母親產生了不亂之戀,并且生下了一個孩子,那便是克洛克達爾。
他的奶奶既是他的奶奶也是他的母親,這是克洛克達爾竭力想掩埋的秘密,但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更何況是如此驚世駭俗的事,只要用心打聽還是能打聽出來的。
薇薇不知道他們是怎么和克洛克達爾解釋的,后來家里起了一場大火,克洛克達爾的父母葬身火海,只有他一個人逃了出來。村子里人都把這個亂倫生的孩子視為不祥,沒有人會可憐他,好在那時克洛克達爾已經有了一定的自理能力。沒過多久他就從村子里消失,再無蹤跡,知道他的人都以為他死了。
薇薇陰暗地想不愧是亂倫之子,只有貓狗才會不忌血緣關系地交配。他的父母是畜生一樣的人,克洛克達爾流著遺傳自父母的血,他身上的獸性大于人性也不稀奇。
薇薇在他的監督下把那些章魚的分泌物洗干凈,才想起來自己的衣物還留在地下室。
克洛克達爾拿給她一套新的衣服,上身是白色T恤,下身則是黑色短裙,沒有內衣。
薇薇穿上后直皺眉:“這裙子也太短了。”
“是嗎?我不覺得。”
“你那么高當然不覺得。”
從克洛克達爾的角度來看一切正常,他給她的短裙至少遮住了屁股。薇薇大腿涼颼颼的,總感覺走起路來會走光,大約是她下面沒穿內褲導致的心理作用:“拜托了,給我一條內褲吧。”
“有內褲接著我怕塞子會松。”克洛克達爾拍拍她肩膀:“加油,夾緊了別讓它掉出來,等會你還要陪我去外面轉轉呢。”
“你瘋啦,讓我這樣出門?”薇薇翹挺的乳頭在T恤前襟上撐起兩個顯眼得不得了的凸點,衣服上連個能分散人注意力的圖案都沒有,肯定會引來某些人異樣的視線。
雖說白色透肉,但他給她的這件T恤布料偏厚,退一萬步講就算上身勉強能穿出去,下身怎么辦?萬一今天風特別大,把她短裙吹起來怎么辦?這不是在不在意別人的看法的問題,是有沒有最基本的羞恥心問題。
“多運動運動,熱的環境有利于蛋的成長。”克洛克達爾的笑容讓她不寒而栗,“你現在在可是在孕育好幾個小生命呢。”
“變態!”薇薇咬牙切齒地罵他,這樣的話對他來說不痛不癢,反而讓他覺得她很可愛,更想欺負她了。
不顧薇薇的強烈反對,他拉著她出了門。同樣是逛街,薇薇的心境和昨天大不相同。她惴惴不安地拉著克洛克達爾的衣角,怕塞子掉出來步伐不敢邁得太大,又要跟上他的速度,只好頻繁邁動細碎的步子。她動作幅度一大,就想用手按著裙子,又怕本來別人沒注意她反而被她的動作引起注意。
她強裝鎮定,實際上內心慌亂不已。克洛克達爾欣賞她眼底的惶恐,她柔弱無助的神情多么惹人憐愛,即使被逼到這種地步也沒有想過逃走,像是被無形的狗鏈牽在他身邊。
大約是昨晚釋放過壓力,克洛克達爾現在性欲不是很強,只覺得她散發出的氣場很美味,能激起他的保護欲。
他吻了吻她的額頭:“別擔心,有我在。”
薇薇幽怨地瞪了他一眼:“你以為我現在的處境是誰造成的啊?”真要心疼她就快點讓她把那幾只章魚產的卵拿出來,而不是拉著沒穿內褲的她到大街上走。她眼含淚光,別過頭去:“我討厭你,我把你當成戀人,你卻這么對我,去死。”
克洛克達爾露出了很受傷的表情:“薇薇,你怎么能這么說我?如果不給你教訓,下次你一定還會再犯錯,我這是為你好。我確實是把你當成戀人看待,才會想要教好你。”
薇薇簡直要氣笑了,他這張嘴能把白的說成黑的,黑的說成白的,死人說成活的。她不想理他,松開他的衣角,轉身就走。
她也不知道她要往哪去,只想著離開他身邊。出乎她意料的是他沒有阻攔她,她走了一會回頭,附近卻沒有他的蹤影。
她一怔:他們這是走散了?也好,她巴不得甩開他找個地方把章魚卵弄出來。
薇薇想往沒人的小巷里去,心思全在如何不走光上,一不留神在拐角和人撞了個滿懷。
金發少年懷里抱著的紙袋掉到地上,橘子滾了一地。
“喂,你不長眼啊!走路不看路?”被撞到的少年惡聲惡氣地責難她,他的兩個同伴也附和著。
薇薇自知理虧,心里叫苦不迭,連忙向他們道歉。
邊上棕發少年眉毛上挑:“蠢貨,有空在這說對不起,還不快幫他把橘子撿起來。”
薇薇硬著頭皮蹲下去,撿起紙袋把橘子一個個往里拾。她蹲下去的時候感覺塞子有些松動,趕緊把膝蓋并起來。可是顧得了前面就顧不了后面,克洛克達爾讓她穿的這條裙子也太短了。
她想拉一下裙子,金發少年又開始催促起她:“動作麻利點,你以為是誰的錯啊。”
三個少年盯著她的動作,她只想快點把這件事了結,再去把章魚卵取出來。
一直沒說話的紅發少年“咦”了一聲,似乎發現了什么,在兩個同伴耳邊嘀咕了幾句。
薇薇終于撿好了所有的橘子,把紙袋遞給他:“給,你的橘子。”
金發少年余怒未消,棕發少年看看紙袋:“橘子好像少了一個,是不是你偷偷拿走了?”
棕發少年摸摸口袋:“我的錢包好像也不見了”
紅發少年幫腔道:“我看她就是小偷。”
“我、我沒有。”薇薇冤枉極了,“我身上哪有地方能藏東西。”
“廢話少說,讓我們檢查一下。”
三個少年合伙把她拉到僻靜無人的小巷,薇薇意識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恐懼涌上心頭,但是她的手腕被死死抓住,根本沒有逃脫的可能。
“把裙子掀起來給我們看看。”
薇薇咬緊嘴唇,明知道他們不懷好意,卻不知道該怎么應對這樣的情況。被棕發少年強行掀起裙子時,淚花在她的眼眶里打轉,但她不想哭。
“嘖嘖,居然不穿內褲上街,還穿這么短的裙子,明擺著是出來勾引男人的,還裝什么貞潔烈婦。”
金發少年放下紙袋:“你懂什么,這叫欲拒還迎。誰先上?要不猜拳決定吧。”
“遇上我們算你的運氣,我們哥幾個的幾把不比那些油膩大叔操得你的小騷穴舒服?”紅發少年蹲下來,看到軟木塞:“嗯?這是什么?”
“讓我看看。”棕發少年湊過來瞅了一眼,頓時興致缺缺:“嗐,看來是個有主人的。這么說會不穿內褲上街也是主人的任務。咱還是別動她了,任務沒完成她要被主人罵死的。”
紅發少年悻悻地說:“哼,算你走運,遇上咱們幾個講原則的,換成別人就不一定了。”
有那么一瞬間,她還挺感謝克洛克達爾弄的這個塞子讓她免遭輪奸。
薇薇心頭剛燃起一絲希望, 下一刻又被金發少年的話潑滅了:“下面動不了,上面不還空著嗎?”
“確實,這樣吧,給我們口一遍就放過你。”
薇薇完全沒有拒絕的余地,少年們猜拳決定好順序,紛紛脫了褲子。第一個是紅發少年,把勃起的肉棒放進她嘴里。
在他插進來前薇薇一直告訴自己不能哭,哭沒辦法改變現狀,只會讓這群壞蛋更加囂張猖狂。但陰道里的章魚卵比早上膨大了一些,變得有感覺,其中有一顆剛好在她的敏感點上。在她即將被凌辱之際,下體卻傳來不合時宜的快感,讓她生理性的淚水抑制不住地順著臉頰滑落。
薇薇痛苦地閉上眼睛,舌頭被肉棒擠得無處容身。她的心中充滿怨恨,生出把這根惡心的生殖器咬斷的沖動,但那樣做了又如何,之后她說不定會被暴怒的三人殺死。
紅發少年不滿地捏著她的臉頰:“喂,別偷懶,好好吸。”
一旁的金發少年見她手空著,把他的肉棒塞到薇薇手里:“來幫我擼一下。”
“還有我的。”
薇薇嘴被肉棒堵住,艱難地呼吸,雙手攥著肉棒慢慢動起來,終于開始吮吸紅發少年的肉棒。她含住肉棒,舌尖繞著馬眼打轉,逐漸加快吞吐的頻率。紅發少年興奮起來,腰也前后動著,最終將溫熱的精液射在了她嘴里。
薇薇想把嘴里的東西吐掉,被他勒令咽下去。下一個輪到金發少年,他的肉棒比紅發少年的要更長,看起來也更雄壯,讓她一口含不下。
比起被動地等待,金發少年更喜歡擺布她。他強迫性地按著薇薇的頭,把她的嘴當成小穴大力抽插。她的喉嚨被龜頭反復刺激,想要干嘔結果腮收得更緊,牢牢吸住他的肉棒。
“我操,這小婊子的嘴穴爽死老子了!”金發少年忍不住爆了粗口,射出的精液比紅發少年的要多,味道也更濃郁。
當棕發少年來的時候,薇薇已經麻木了,甚至有種一回生二回熟的感覺。她握住肉棒的根部穩住柱身,用嘴巴吞吐其余部分,舌頭圍著肉棒左右擺動,偶爾更換方向上下舔弄。
棕發少年射精后肉棒軟了下去,三個人提了褲子大搖大擺地走了,剩下薇薇一個人在巷子里。
她蹲了半天腿都麻了,扶著墻艱難地站起來,讓血液流通的過程中腿部猝然產生的酸澀感疼得她差點叫出來。
她拿掉塞在小穴里的軟木塞,聽到“啵”的一聲,一股熱流泄出來,是之前積在陰道里的淫液。她試著扒開陰唇,中指探進去,隱約能摸到堅硬的蛋殼。她靠在墻壁上,努力張開腿,想把魚卵弄出來,不慎蹭到自己的陰蒂,微妙的快感直沖天靈蓋,讓她呻吟了一聲。
她現在這樣子要是被人看到會誤會的吧,好像在自慰什么的。薇薇不安地往巷口看了一眼,偶爾會有行人從那里匆匆經過,并沒有誰會往里面投來視線。萬幸的是這條小巷是個死胡同,另一頭是一堵灰色的墻,她只需要注意入口就行了。
薇薇祈禱千萬不要有人進來,加快了手指的動作,可她越是心急越沒辦法把里面的東西弄出來。她的小穴入口實在太窄了,最多容納她兩根手指塞進去。更讓她驚悚的是魚卵雖然尚未孵化,但好像已經有了自主意識,在她多次觸碰后竟然借助肉壁的蠕動向陰道更深處鉆去。
“怎么會這樣……”
薇薇不敢再隨意碰它,只好想著回去找克洛克達爾。這件事是他搞出來的,他應該知道怎么解決。
短短十幾米的小巷,薇薇走完后濕得一塌糊涂,清液順著腿根往下流。但凡步子邁得大了,陰道里的魚卵就會和肉壁發生不小的摩擦。下身被異物填滿的奇妙感覺與做愛時又不盡相同,肉棒沒辦法同時照顧到所有敏感點,但是這幾枚魚卵可以。
難道說陰道里的敏感部位長得很特殊,和其他褶皺不一樣嗎?不然為什么章魚專挑能刺激到她的位置產卵,讓卵附著在那一塊呢?
討厭,明明是很惡心的事情,為什么會帶來快感呢?
“唔,哈啊……”薇薇面頰潮紅,再這樣下去真的會很糟糕啊,她逐漸有種要高潮的感覺。
走出小巷,她看見克洛克達爾高大的身影像看見了救命稻草,眼睛唰地一亮。
“你去哪了?知不知道我很擔心你?”克洛克達爾責備中帶著些許關切,讓她聽了想哭。
這一上午她經歷了太多,以至于被三個不良少年欺負都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事。
薇薇淚眼汪汪地扯著他的袖子,說起話來都語無倫次:“嗚,拿不出來了……它、它會自己動,怎么辦?”
“可能還沒到該出來的時候吧。”克洛克達爾彎下腰來,溫柔摸著她的頭:“乖,不哭,到時候會自動出來的。別怕,跟我回家吧。”
薇薇吸了吸鼻子,點點頭。克洛克達爾看她腿軟地路都走不動了,很貼心地把她抱起來。薇薇很感動是不錯,可是她覺得自己走光得更厲害了!她沒穿內褲啊!而且克洛克達爾這個身高,確定他把她抱起來后別人看不見她的屁股嗎?
魚卵在薇薇的陰道里又抽動了一下,感覺就像胎兒在媽媽的肚子里揮拳踢腿。雖然幅度不是很大,沒那么夸張,但她確確實實感受到它動了。也不知是哪一枚卵這么調皮,她下面的蛋可不止一枚。
接連遭受了這么多打擊,薇薇內心反而平靜起來,心想下午一定要把這幾個小畜生做成蛋糕。她自暴自棄地把臉埋在克洛克達爾胸口,也不去想裙子有沒有被風吹得起來。有句話怎么說的來著?下面長得都一樣,只要把臉遮起來就行了。
她就這樣被克洛克達爾一路抱回家,午飯她沒什么胃口,但克洛克達爾說不吃點待會沒力氣生蛋。于是她勉強拿起刀叉,隨即看到端上來的第一盤菜是章魚刺身。
四目相對,薇薇又把刀叉放下了。
“不喜歡生的沒關系,還有別的菜。”
女仆端上來的菜分別是章魚小丸子、黃油洋蔥煎章魚、白灼八爪魚。唯一一道她喜歡的布丁居然吃出了章魚的觸手,不可謂不是黑暗料理。薇薇含淚吃了三大碗,還喝了一碗章魚排骨湯。
那道章魚刺身克洛克達爾吩咐仆人去倒給鱷魚吃,薇薇告訴自己成大事者要有耐心,要能隱忍。明天她就見不到這個該死的男人了,等把蛋生完她就拎著行李跑路回阿魯巴拿去見她親愛的父親。
嗚嗚,男人都不是好東西,除了她爸爸和她的伙伴們。幸虧她沒跟克洛克達爾結婚,不然以后會過什么樣的日子她真是想都不敢想。
下午兩點四十左右,薇薇的小腹傳來一陣陣下墜感,覺得有什么東西要掉出來了。她又喜又憂,喜的是終于能把魚卵拿出來了,憂的是第一次下蛋沒什么經驗。要是生孩子,她還能問問其他生過孩子的女人怎么生。全世界有機會生蛋的人可不多,至少放眼阿拉巴斯坦找不出第二個來。
克洛克達爾讓她在客房生產,她無心觀察房間內的裝飾,躺在深紅色的床單上,盯著緋色的床幔,疼得臉都白了。
罪魁禍首臉上沒什么表情,他很少這樣照顧人,坐在她身邊,用熱毛巾細細幫她擦拭額頭上的汗珠。
她的身上一會冷一會熱,小腹時不時疼一下,疼起來的感覺就像有人在用一把剪刀攪來攪去。
趁著陣痛的間隙,她齜牙咧嘴地從喉嚨里擠出一句話:“我肚子……好痛!”
“我知道,但你跟我說也沒用啊。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蛋,不會聽你的話自己跑出來。”克洛克達爾如同所有沒用的丈夫一樣,妻子生產時只能束手無策地待在邊上干看著。
薇薇聽了他的話眼前一黑,差點沒氣得吐血:“你這個混蛋!我恨你!”
他嘆口氣:“那我幫你揉揉肚子總行了吧?”
他放下毛巾,把手放到她肚子上輕輕揉著,果然能感受到有硬硬的東西在里面。
“別摸了!更疼了!”她用力抓著他的胳膊,因為太過使勁指關節都泛白。
狗急了會跳墻,兔子急了會咬人,克洛克達爾很好奇薇薇急了會怎么樣。她罵過他最狠的話不過“變態”“混蛋”,再惡毒的卻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了。
克洛克達爾有些失望,到底是王室出身的公主有涵養,換作他疼到這種地步,罪魁禍首還在他面前耀武揚威,他就算不給人身上添幾個窟窿,也要狠狠罵上幾句,問候一下對方的祖先。
“唔,我要疼死了!”薇薇面容扭曲,開始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要是能在做愛時讓她說出這樣的話就好了。他憐愛地看著他受難的小公主,又幫她擦了一遍汗:“別喊,省著點力氣,下面用力。”
如果不知情的人看見了,還以為她在生孩子呢。某種意義上來說,分娩和生蛋也是有共通之處的,蛋和孩子都是從產道里出來的。
薇薇的腿張開呈M型,亮晶晶的黏液打濕了床單,克洛克達爾看到小穴里露出潔白的蛋殼:“加油,頭快出來了……哎,我一說怎么還往回縮了?”
薇薇癱在床上,欲哭無淚,她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她已經竭盡全力往外生蛋了,她不可能一直繃著那股勁,一旦泄氣就會前功盡棄。她從來沒有用那里使過勁,簡而言之就是她的陰道肌肉缺乏鍛煉。好比是讓一個才做過兩次愛的女人生孩子,不管怎么想都很艱難。
“克洛克達爾先生……”她含糊不清地喊著他的名字,視野被淚水模糊了。
“我在。”他握住她的手。
“我可以咬你的手嗎?”薇薇在書上看到過這種情節,妻子難產,于是丈夫讓她咬自己的手。
克洛克達爾毫不猶豫地把手放到她嘴里,不知薇薇是沒有力氣了還是舍不得咬,只是舔了舔他的掌心,像小狗一樣。
第一個蛋終于生出來了,大小和雞蛋差不多,表面還覆蓋著些許血絲。他知道有些小母雞初次下蛋時蛋會比一般的雞蛋小,而且蛋上會沾血。
克洛克達爾是真的很心疼她,雖然這是她應得的懲罰,但這和他會心疼她并不沖突。古時候的賢人常有大義滅親之舉,父親殺死背叛主公的兒子時心情想必不過如此了。
“薇薇,第一個已經生出來了,你很了不起了。”他把蛋拿給她看,薇薇看了一眼就把頭轉過去,有氣無力地翕動嘴唇。
他貼近她的臉,聽到她說:“我不想看,快拿開……”
“再加把勁,還有三個就結束了。”
他不說還好,一說薇薇更想死了。現在情況不容樂觀,她生第一個蛋就耗盡了所有力氣,剩下的那幾個可怎么辦?
薇薇在床上歇了一會,期間肚子依舊持續性地疼痛。
她稍微積攢了一點力氣,看到他的臉就來氣,忍不住把力氣用在罵他上了,邊哭邊罵:“克洛克達爾,你真是個廢物,什么忙也幫不上。”
克洛克達爾一點也不生氣,握著她的手:“你說得對,我確實是個廢物,而且還變態。”
男人是靠不住的,蛋還得她自己生。薇薇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第二個蛋生出來的,總之某一時刻她下面一輕,它就那么出來了。
“第二個了,已經一半了,馬上就過去了。”克洛克達爾小心地把第二枚蛋擦拭干凈,放到碗里。薇薇看起來是沒有精力幫他做生日蛋糕了,等生完拿給女仆讓她去做好了。
看著痛苦呻吟的薇薇,克洛克達爾深刻體會到了等待妻子生產的丈夫的心情。他很想做點什么,但是又怕傷到她。
“對不起,我知道生蛋很痛苦,但沒想到這么痛苦。”克洛克達爾誠懇地說:“太好了,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這個教訓應該能讓你記一輩子吧?以后不要再對我說謊了哦。”
“我真的沒有……跟路飛睡過,路、路飛他……都把我當男人看的,啊,你這混蛋……”薇薇真的很想把他的手咬爛來報復他,終究因為太善良狠不下心,畢竟他就剩這一只手能用了。
薇薇原以為克洛克達爾聽了她的肺腑之言會內疚,沒想到他還是不信,感慨:“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但也有的人死到臨頭還不肯說實話。沒事的,就算你滿嘴謊言,我也會喜歡你的。我也是那種到死還會說謊話的混賬東西,看來我們是一類人。”
“誰跟你是一類人啊!”薇薇吶喊完這句話,下身又一輕,一氣之下她竟然把第三枚蛋生出來了。
第二枚蛋和第一枚蛋大小差不多,但第三枚蛋明顯比第一枚要大一些,接近于鵝蛋。
“你很勇敢,薇薇。”不知是不是薇薇的錯覺,他說這話時腦袋后面好像出現了圣潔的白色光圈。她想她一定是精神恍惚了,也許整件事只是她做的一個荒誕的夢。
如果是夢,她會希望回到現實嗎?搞不好現實里的他已經戰死沙場,和那些士兵的亡魂一起夜夜望著王都的方向,卻再也回不來。
薇薇遲疑了很久,終究還是決定選擇這個噩夢。她寧可自己飽受羞辱與折磨,也不忍心讓他做一個孤魂野鬼。她就是這樣善良到懦弱的人,只要他傷害的不是她熱愛的人民,不是她的親人和朋友,她就能無底線地包容。
一旦了解了他的過去,看過他讀詩的樣子,她就沒辦法狠下心去殺死他。從很久前她就是這樣,比起犧牲別人更樂意犧牲自己。
他在她身邊躺下,謹慎地用一只胳膊環住她的肩膀:“別難過了,薇薇,我會一直愛著你的。薇薇,害你變成這樣的章魚已經被做成菜吃掉了。如果你還記恨害你變成這樣的我,也可以讓廚師把我做成菜給你吃。”
“……你明知道我不會吃的,偽君子。”薇薇靠在他懷里,眼睛被鹽水腌得發痛:“怎么還有一枚啊……”
“告訴你個不幸的消息,這種章魚的卵會受熱膨脹,你拖的時間越久,生出來的蛋就會越大。”他表情沉痛不已:“不能再拖下去了,再遲的話它會卡在你里面,直到小章魚孵化出來。我沒騙你,我說的都是真的。”
薇薇慌了:“那怎么辦?我不想生小章魚,你快想辦法啊!”
“你不要怨我,自古以來人們對付那些難產生不出孩子的孕婦,都是這樣的——”克洛克達爾拿出了一把磨得很鋒利的剪刀,刀刃反著雪白的光。
薇薇覺得自己此時的臉肯定比刀刃還白,忍不住吼道:“我要是生孩子也就認了!可我特么生的是章魚啊!不值啊!”
她被這刀刃一晃真就發揮了潛力,硬生生把最后一顆生出來了。第四枚蛋比鵝蛋還大上一些,薇薇整個人都虛脫了,在床上動彈不得。
克洛克達爾看了半天,臉色一變:“不好,還有一顆。”
薇薇被他的話險些嚇心跳驟停,他見她當真,轉而嬉笑著說:“逗你玩的,沒有了,總共就四顆。”
薇薇懶得罵他,眼睛一閉,睡了過去。克洛克達爾很久沒有吃這種甜食了,但是薇薇下的蛋做成的蛋糕他忍著惡心基本上全吃完了。
克洛克達爾八歲以前很喜歡過生日,也很喜歡吃蛋糕。自從八歲生日那天得知了自己的身世、放火燒死父母后,他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慶祝生日,也不會再吃一口生日蛋糕了。但是這是薇薇親自做的蛋糕,他像亞當品嘗伊甸園的禁果一樣美美享用了。
流著亂倫之血、殺父弒母,他從一出生就帶著原罪,是被神拋棄的罪人。只有她,只有她甘心墜入污泥,還義無反顧地向他伸出了手。
章魚蛋做成的蛋糕他給她留了一塊,薇薇睡醒后沒有什么胃口,最后那塊蛋糕也還是被他吃掉了。
第二天薇薇要離開雨地回阿魯巴拿,分別的時候克洛克達爾站在車廂外吻了她的唇,隨即被她扇了一個耳光。她罵他是人渣,還說再也不想見到他,但是車門一關她就哭了。
回宮后沒多久,薇薇發現自己懷孕了。父王很高興,每日都向神明祈禱,希望上天能賜予他一個王嗣。孩子的父親是誰他倒不怎么在意,反正這孩子注定要隨母姓。
當然時代變化了,一味地迷信神明是不行的,他找來專業的團隊給薇薇制定營養方案和鍛煉計劃,以確保孩子降生時能母子平安。
懷孕快兩個月的時候,薇薇妊娠反應很厲害,吐得七葷八素。再不想吃飯,為了孩子也得勉強吃幾口。
父王讓她別操心國事,那些烏糟事對孩子不太好,為了外孫他就算夜里不睡也要包攬公務。薇薇不需要理政,每天聽聽音樂,做做瑜伽,心情比戰時處理一國要事好多了。妊娠反應減輕后,她日子過得蠻滋潤的,但很快又不滋潤了。因為到了中后期,胎兒長得越來越大,壓迫膀胱導致她頻繁起夜,夜里也睡不踏實。
最要命的是她腿老是抽筋,夜里生生疼醒,要侍女幫她揉捶才好。薇薇不禁想懷孕真是件苦差事,她貴為公主尚且如此,那些平民女子豈不是更可憐?
或許是孕期適當地鍛煉,或許是得益于之前生過蛋的經歷,薇薇生產過程異常地順利。雖然孩子的塊頭有些大,生下來時足足七斤二兩,但是她并沒有很痛苦,連接生婆也覺得不可思議。
她如愿以償得到了一個可以繼承王位的兒子,父王給他起名奧納,意為榮耀。對于孩子的生父,最開始幾年想起他時,薇薇心頭還會像漲潮的大海一樣涌動難以抑制的感情。十五年過去,那種激烈的感覺慢慢退卻,現在她有信心說她對他已經毫無感覺。
END
《琥珀》(2022年完結,是《銷夢》的續寫)
1
當克洛克達爾收到綁匪的威脅信時,第一反應和現代人收到“你兒子出車禍了,現在在醫院里搶救”的短信一樣,以為是詐騙。
他和那些離了女人就活不下去的男人不同,不會睡女人成癮。也沒有醉到不省人事以至于第二天醒來連昨晚做了啥都不記得的習慣,不存在酒后亂性的可能。因為煙草對性欲的抑制作用加上天生潔身自好,他已經很多年未近女色,可以說幾乎沒有這方面的需求。也就十幾年前糊涂過一次,跟阿拉巴斯坦的王女有過一段風流韻事。
都成年人了,他以為她會自己喝避子湯的……沒想到后來還是弄出人命來,王女誕下一名健康的男嬰,沒過多久便被立為阿拉巴斯坦王室的儲君。
雖然奈菲魯塔利王室找了鄰國的王子接盤,但克洛克達爾算了一下日子,要想證明這孩子不是他的只能說薇薇在跟他談戀愛時腳踏兩條船。
本來他沒心思管這檔子破事,轉念一想自己以后是要當海賊王的,想想上一個海賊王兒子的下場,又有些心情沉重。那孩子到底流著自己的血,既然來世上一遭,他這個生身父親不能不用點心。
誰成想薇薇態度格外堅決,一口咬定“沒錯我就是腳踏兩條船的花心女人”,硬是不承認這孩子跟他有關系,生怕他要到她家吃軟飯似的。
克洛克達爾被“又不是你生的”“反正這孩子姓奈菲魯塔利”“他以后要繼承王位”諸如此類的話灌了一耳朵,心情十分復雜。站在孩子生母的立場來看,孩子的父親是個被通緝的海盜,確實容易讓人懷疑這孩子是否能擔任社稷大任。
他派人調查了一下心甘情愿接這頂超級綠帽的駙馬,果然有問題。那位王子并非先天不舉,只是有一次壯陽藥配酒喝導致褲襠起火,從此失去了當父親的資格,并且無緣儲君之位。與其在自己的國家無望終老,還不如到別國混個太子之父的位置坐坐。萬一運氣好老丈人和老婆先他一步下去了,國家大權不就落到他手里了嗎?打得當真是一手好算盤。
克洛克達爾閱讀特工交上來的這份報告時表情異彩紛呈,只能說不愧是王室,凈愛整這些花里胡哨的。最后他決定放手不管了,薇薇和駙馬不會再有其他孩子,一定會全心全力培養這根獨苗。她教出來的孩子,總不可能像艾斯一樣出海做海盜吧。
一眨眼十六年過去了,克洛克達爾早把這茬事忘得一干二凈。收到信他著實愣了一陣,才想起來自己好像真的有個兒子。
綁匪在信里附了一張照片,還有一枚塔扣紋有奈菲魯塔利王室徽章的戒指。照片中的少年是黑發,皮膚白皙,一看就沒吃過苦,嬌生慣養大的。他那雙眼睛與他母親的相似,宛如兩顆黑葡萄,但眉毛和鼻子像他。
對方獅子大開口要兩億貝利,克洛克達爾哪能吃這虧,二話不說提筆寫了封回信。信里沒有表現出對兒子安危的擔憂,也沒有“你要是敢動他一根頭發我就怎么怎么樣”之類的狠話,通篇都在砍價,絲毫沒有父愛可言。
克洛克達爾甚至在信尾補充:要是實在不能接受這個價格,可以剁那小子一只手。
收到回信的人想想克洛克達爾平日的作風冷血又無情,翻臉不認人是常事。他能認下這個兒子已經很勉強了,也不敢再多強求什么,含淚收了他一億六千二百萬贖金把人放了。
克洛克達爾聯系過薇薇,告訴她她丟了的兒子在他這,問她是她派人來接,還是他找人給他送回去。
乍一聽很像是他綁架了他準備索要贖金,其實他只是負責掏錢的那個冤大頭。薇薇挺驚詫的,她還以為兒子只是單純的離家出走,沒想到兜兜轉轉跑他那去了。
克洛克達爾問她為什么奧納會知道他是他的生父,薇薇說是三年前她爸喝多說漏了嘴。那時奧納歲數也不小了,眼看著實在瞞不住了,她只好把當年的秘辛對他和盤托出。
好吧,酒后失言什么的聽起來像寇布拉干得出來的事。克洛克達爾有些失望,他還以為是自己兒子有本事,慧眼如炬察覺端倪,暗中調查得出來的結果。十五歲的奧納于去年舉行了成人禮,想他媽在這個年紀已經臥底到他的工作社里做特工了,不知道她養出來的兒子成色如何。
克洛克達爾沒有問她奧納得知真相時是何表情,自己的生父不是王族而是一個通緝犯什么的,這樣的事情再怎么難以接受也是伴隨他出生的事實。所謂命運就是如此,無論怎樣的出身,它都會像把棉絮塞進布偶那般密密縫入人體內。即使放干這一身血,剔骨還肉,也不會發生任何改變。
難得通一次電話,都不知道兩人以后還有沒有見面的機會,克洛克達爾依舊有藏在心里說不出口的話。他很想問她分開的這些年過得好不好,可是問了又能怎樣呢,早在十六年前他就清楚他們不可能在一起。
他們的感情對于彼此而言是路燈與影,離光源越近,影子越會縮在腳底,濃郁的黑暗看起來有種邪惡的意味。只有在他們背道而馳、漸行漸遠的時候,影子會拉得很長很長,仿佛想要替主人挽留什么,最終隨著時間推移淡得難以看見。
闊別十六年,直到今天,克洛克達爾和她再次有了聯系。盡管天各一方,但他看見自己腳底越來越濃郁的黑影。他的愛是有毒的,結出來的會是無害的果實嗎?他無從知曉。
薇薇思量半晌,說還是讓他安排人把奧納送回來吧。
“你會好好照顧他的吧?”
“這是自然。”
克洛克達爾只聽見一個母親在和他講話,她沒有一句話能讓他回憶起當年那個嬌艷如花的女人。但他嘴里泛起甜絲絲的味道,好像十六年前和她接吻時嘗到的布丁的香氣。
他點燃一根雪茄,自嘲地想自己一個糟老頭子,還記掛著什么情啊愛的,說出去羞也羞死了。
克洛克達爾還沒有大度到只掏錢不見人,一面還是要見一見的。見一面不會改變什么,想必奧納對自己這個親生父親也很好奇。薇薇似乎并不反感他們相認,否則不會放心讓他把人送回去了。
這一見面肯定會打破雙方的某些幻想,克洛克達爾凝視著面前的照片,不免揣測奧納是怎么看待他的。那孩子得知生父另有其人,應該會想方設法了解自己的事跡。
喜歡也好,討厭也罷,至少他有錢,光是這點足以洗去殺孽帶來的大部分污濁了。克洛克達爾是這么想的,殺人不可怕,兩面三刀不可怕,拋棄了一切為人的底線不可怕,可怕的是做了這些之后還一事無成。
常人有的愧疚感和同理心是克洛克達爾半個世紀前就丟掉的東西,他是一個道德感低下的人,不怕千夫所指,只怕寂寂無名。
最簡單的道理,殺人犯法。尤其儲君有那樣一個心善的母親,克洛克達爾出海這么多年死在他手上的人不計其數,在奧納心中他應該是個十惡不赦的罪犯吧。但是這世道黃鐘毀棄瓦釜雷鳴,只有惡人活得最滋潤,如魚得水。
2
波尼斯把他帶來了。
此時克洛克達爾年過花甲,銀白的頭發一絲不茍梳往腦后,坐在辦公桌后,瞇著一雙犀利的眼睛打量自己肢體健全的兒子。
屋里煙霧繚繞,奧納嫌棄地用手帕遮住口鼻,感覺有些不太禮貌,又把手帕收起來了。
克洛克達爾審視他的同時他也在審視他,他這個血緣上的父親好生魁梧,面無表情不怒自威,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人。
奧納身高一米六,比親媽還要矮一小截。克洛克達爾打心眼里希望這不是他的最終身高,男孩子發育晚,等過幾年少說還要再躥個十來二十厘米。
不管怎么說父母總期待自家的孩子長高一點,當然克洛克達爾的期望要更多,營養別光顧著長四肢,多發育發育大腦,其他都是次要的。
他跟薇薇那點破事瞞得了一時,瞞不住后世,后世肯定知道這是他的兒子。克洛克達爾活了大半輩子,不怕自己的兒子壞,只怕他蠢。一個蠢人能干出多讓人崩潰的事,屬實挑戰他想象力的極限。總之在他看來沒腦子比叛國還嚴重,是要被釘在恥辱柱上罵到人類滅絕的。他可不想做這么一位“人才”的生父被人順帶著詛咒幾句,那他寧愿提前送他上西天。
或許是感受到他泄露的一絲殺氣,奧納心生畏懼,用阿拉巴斯坦語喚了他一聲“爸爸”,又改口用世界通用語叫他:“父親。”
后面這聲稱呼真是矯情得很,克洛克達爾讓波尼斯退下,房間里僅剩下父子二人。
他用阿拉巴斯坦語問:“綁匪讓你聯系家人的時候,為什么說是我的兒子?”
他一提這個問題,奧納目光開始游移:“最近國庫空虛,作為王子我還沒做出什么杰出的貢獻,至少不想給國家增添負擔。”
克洛克達爾簡直要氣笑了:“合著不想給你爸媽增添負擔,就來給我增添負擔?”
阿拉巴斯坦俗語說子女是向父母來討前世債的,這話還真不假。
“這,主要是綁匪不知道我真實身份,我怕讓他們知道我是王子,贖金要得更多嘛。就算您給不起,借您的口找母后要也好。”
嗯,這么一解釋還算有點頭腦,不像那種天龍人家的傻兒子。克洛克達爾扯扯嘴角,心想我的兒子難道就不如一國王子值錢?呃,好像確實不如。
“你知道我為什么要砍價嗎?”
奧納沉默片刻,頂著灼灼的視線給出一個回答:“因為錢不夠?”
克洛克達爾一拍桌子:“我像是那種缺錢的人嗎?別說兩億,就算二十億也給得起。再猜。”
“是我不值這么多嗎?”奧納拿出手帕作拭淚狀:“原是我不配。”
“確實,你爹我當年加入七武海前,賞金是八千一百萬貝利。”克洛克達爾指尖扣著桌面,皮笑肉不笑地說:“你比我年輕,身價是我的兩倍,真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啊。”
奧納想都沒想答道:“兒臣不會辜負父親的期望,日后必定會做出業績,讓兒臣值得起今天的贖金。”
呵呵,不愧是未來的統治者,空頭支票張口就來。只是他這話說得沒過腦子,很顯然平時敷衍自己名義上的爹媽時也是這個套話。他爹媽對他一片殷切期望,用這套話術應付沒問題。到他這說這話有啥用,他日后登基跟他有什么關系,他又不能被光明正大地追封為太上皇。
不過克洛克達爾還真沒臉讓薇薇把錢再給他,郁悶地想就當是親爹對孩子的補償吧。
他這兒子看上去細皮嫩肉不像會打架的樣子,走的大概是文治路線。克洛克達爾淺淺在心里給奧納扣了一分,他不會去考察他書讀得怎么樣,這些想必平時薇薇有在督促他。
他便隨便問了他對一些時事的看法,發現他眼界不算狹窄,見解談不上獨到,但亦有可取之處,中庸而已。盡管沒達到他的預期,克洛克達爾也不算太失望,心想這就是溫室里沒經受過風霜的花朵。
奧納一口一個“父親”,但是克洛克達爾開不了口喊他“兒子”,沒有為什么,就是叫不出口。
“父親,你有什么人生建議給我嗎?”奧納很期待地看著他。
克洛克達爾活了這么久,瑣碎的經驗自然是數不勝數,但突然要他講給人聽就像是幾百個毛線球繞在一起,他攥著一大把線頭不知從何說起。
“不要壯陽藥配酒。”
“……受教了。”
聊到現在,克洛克達爾試探得差不多,想著自己的兒子不是心機深沉之人,聽什么話應該不會想太多。他躊躇了一會,盡量用讓自己看起來不是那種瘋狂惦記他媽的人的語氣問:“你有沒有跟你母親提起過我?”
奧納在心里翻譯了一下:哦,他想問我媽有沒有提起過他。如果能開啟彈幕的話,克洛克達爾將會看到奧納頭上飄過一行字:都十六年了,這人怎么還對我媽念念不忘的,真是閑的,難怪當不上海賊王。
“啊,提過。”奧納皺著眉頭,特地作出深思狀,停了一會才說:“母后說,你是個好人。”
“……”
“母后還說,你洗澡時也穿著大衣。”
克洛克達爾:???
是他瘋了還是她瘋了,正常人干得出這種事?不是,他怎么一副深信不疑的樣子。克洛克達爾槽多無口,差點否認三連:我不是,我沒有,我洗澡不穿大衣。
奧納這么一說克洛克達爾也沒心情再問下去了,表示自己想一個人靜靜。奧納平時都是坐著跟人講話的那個,擱這站了半天還不能亂動,弄得是腰酸背痛,出門后讓仆從給他捶了好一會腿。
之后他再沒見過父親,他這一面給他留下的印象是被時光封印住的琥珀。吞噬蟲子生命的樹脂將它定格在這一刻,是原本走向未來這個過程中的一個瞬間,唯獨這截被切割,永遠地停滯了,不會有任何損壞的可能,但也不會有任何成長。
送奧納回阿拉巴斯坦這種小事用不著克洛克達爾親自走一趟,他便讓他最信得過的波尼斯執行這個任務。
送走奧納后克洛克達爾做了一個夢,夢到年少時的他坐在一片綠草茵茵的山坡上。湛藍深遠的天空飄著雪樣的云,不遠處是他的農場。一陣微風蕩開青草如湖面漾起波紋,轉頭他看見同樣年輕的薇薇坐在他身邊,穿著一條云朵似的白裙對他微笑。
這個夢是屬于他的琥珀,交錯了時空,交錯了身份,荒謬、脫離現實,卻讓他短暫體會到了幸福。
3
“貓子,我侄女選修的阿拉巴斯坦史課要掛了,你不是研究這塊嘛?速速幫她補一下。”
貓爺推推眼鏡,瞅了她倆一眼:“我研究的都是野史,你確定要我教她阿拉巴斯坦史?”
“野史也是史,你敢講她就敢聽,至少到了考場上有東西寫,省得交白卷。”
侄女:謝邀,我不敢亂寫。
貓爺嘆了口氣:“行吧,你倆先坐。讓我想想從哪給你講起嗷。”
“那個,學姐,十三世之前的知識點我都背完了,剩下的時間和腦容量不夠了,您給我講講十三世以后的就成。”
“哦,十三世啊。薇薇女王被她爹和兒子夾在中間當政也就當了十年,沒啥好說的。她兒子太出挑了,奧納一長大她就讓位給他了。很不幸,她兒子是重點,必考的。”
“這個我覺得問題不大。”兔兔晃晃手指:“奧納王這么有名,哪怕沒專門讀過他的傳記,平時看小說看電視劇對他生平都能了解個大概。”
“奧納王不是西切尼德古親生的,他親爹是克洛克達爾。”
“這個誰不知道啊。”
“奈菲魯塔利王室出了名的子嗣稀薄,代代單傳,摻點外人的血脈就是不一樣。奧納王三個女兒四個兒子都挺出挑的,從瑪塞萬家族事件到七子奪嫡再到東宮之變。愣著干嘛,記筆記啊。”
侄女欲言又止:“我還挺想聽克洛克達爾和薇薇的私情的。”誰不愛聽八卦呢。
兔兔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侄女啊,你死到臨頭了知不知道哇,明天上午就要考試了,你還惦記著這個。”
貓爺樂了:“我薇盛世白蓮花,你沙父子倆都是陰比,他們一家確實挺有意思的。”
兔兔搖搖頭:“我沙真素小白蓮,被你寇甩鍋,被你薇騙孩子,還被你奧敲了一筆。情根深種,耽于兒女情長,才沒當上海賊王。”
“我靠,你沙還白蓮,四十多歲純情中年人不諳世事是吧。”
“你們等等。”侄女一臉懵逼:“我只聽懂了騙孩子,聽不懂什么甩鍋……還有奧納王跟克洛克達爾有交集嗎?”
貓爺解釋道:“呃,有說法說寇布拉王當年確實用了跳舞粉,因為他早就知道克洛克達爾要對他國家出手。你沙雖然想破壞王室信用,但用的跳舞粉絕對沒有那么多。之后發生竊國事件后,寇布拉王把他大量使用跳舞粉的鍋都甩到他頭上,把自己撇得干干凈凈。要不說當國王的心都黑呢,不過這是你鱷陰得的,也不算太冤枉他。”
侄女目瞪口呆:“寇布拉王不是明君嗎?很難想象他會用跳舞粉。”
“明君怎么了,明君就不能干點臟事嗎?至于你奧敲你沙那一筆,就說來話長了。奧納王九歲就有自己的黨羽,十歲開始懷疑自己的身世,暗中派人調查得知了西切尼德古當年火燒褲襠不能生育,但一直引而不發。此后他年年壽宴找機會和爺爺獨處,終于在十二歲那年把他灌醉問出了真相。十五歲那年阿拉巴斯坦北方戰事吃緊,格林阿莫州饑荒,國庫空虛。奧納那時還是王子,便自導自演了綁架事件敲了你沙兩億。他不管他也不要緊,反正他不虧。”
兔兔補充道:“嚴謹點,是一億六千兩百萬,他砍價了來著,還說砍不下來就砍他兒子。”
“草,克洛克達爾竟然真的付了?”
“畢竟是親生的嘛,當年他剛出生時克洛克達爾就知道他是他兒子,聯系過薇薇。薇薇讓他別管,他也就沒管。”
兔兔贊嘆不已:“要不說我沙白蓮呢,那么愛財的一個人舍得給素未謀面的兒子掏兩億。”
“接下來我要說的有點繞,你以為奧納在第三層,你沙在第五層,其實奧納在大氣層。有說法說你沙其實知道你奧是自導自演,但還是掏了錢。”貓爺打開保溫杯喝了口水:“你奧知道你沙知道他自導自演,但還是大著膽子從閻王手里掏錢。他們見了那一面你奧掩飾了自己的聰明才智,假裝自己沒那么出色,其實兩人都是揣著明白裝糊涂。”
“祖孫三代逮著同一只羊,啊不,是逮著同一只鱷魚薅鱗片也太過分了吧!”侄女世界觀重塑:“克洛克達爾為什么要這么做?他不是精致的利己主義者嗎?”
“那說法更是海了去了,有人說他對薇薇舊情難忘,有人說他有意培養自己的兒子做接班人。哦,巴洛克工作社確實交給奧納王繼承了,后來成了奈菲魯塔利王室專用的白手套,什么事臟干什么。這么一看從薇薇公主進巴洛克工作社臥底開始王室就在下大棋,他們玩政治都心黑。”
“唉,我還以為寇布拉和薇薇都是那種一身正氣、心思正直的統治者呢。”
“人是復雜的,多面性了解一下。奧納王完美地繼承了你沙的心黑,生的七個孩子也都不笨。大王子和二王子還好,長公主和三王子弄得朝堂上腥風血雨的,下毒、暗殺、構陷、政變,活脫脫是你沙性轉和年輕版。”
“可怕。”
貓爺瞥了兔兔一眼:“但這并不妨礙你沙在某人眼里是一朵小白花。”
兔兔理直氣壯地叉著腰:“他只是長了刺,怎么就不白了?換你孩子判給前妻養,長大了惦記著你家產來找你要兩億你舍得給嗎?換我反手詐騙罪送他進警察局。”
“那確實。”
“寇布拉王很專情,王后去世后沒有再娶。我沙也很專情,除了薇薇沒有別的女人,哪像隔壁明哥,以他為主角的黃文比他本人傳記都厚。”
“草。”
兔兔的侄女聽了一耳朵野史,第二天到考場上提筆滿腦子都是“一億六千兩百萬”和“逮著同一頭鱷魚薅鱗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