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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杏自己倒是睡不著,因為白天睡得太多,就成了夜里歡,不過林杏也沒動,老老實實躺在他懷里,叫嬤嬤進來吹熄了留著的夜燈。
燈一滅,隔著窗欞子上的碧紗,能隱約瞧見窗外的一輪滿月,點點月光隔著樹影撒下來斑斑點點的,不一會兒便清輝滿地,美的如夢如幻。
不知是因窗外的滿月,還是因身后抱著自己的男人,林杏忽覺心里格外安穩,原來男女之間除了做,愛,也有這種無聲勝有聲的時刻,林杏隱隱覺得或許這就是幸福,或許在這個世界,自己是有資格期待幸福的。
轉過天林杏醒過來的時候,身邊已經不見了朱毓。
柳嬤嬤道:“今兒有大朝會耽擱不得,四更天的時候,萬歲爺就起了,不叫吵醒娘娘。”
忽聽見外頭有聲音,林杏:“這是什么聲兒?”
柳嬤嬤笑道:“是下雨了,昨兒夜里還有大月亮,以為下不了雨了呢,不想,天一亮就下了起來。”
林杏跳下推開窗屜子,往外看,還真是下雨了,雨不大,卻細細密密,打在滴水檐下的一叢花樹上發出滴滴答答是聲響,甚為悅耳。
柳嬤嬤怕她著涼,拿著披風給她披上:“這時候下雨才好呢,有道是春雨貴如油,再下這么幾場,到了秋涼的時候,老百姓的日子就好過了,就看這雨勢,今年一定是個難得的豐年,到底是娘娘有福氣,萬歲爺一說立后,就風調雨順了起來,怪不得外頭都說娘娘是上天派下來的真鳳呢。”
林杏:“莫須有的話怎可信,如今反對萬歲爺立后的是何人?”
柳嬤嬤道:“說起這個,真叫人生氣,聽說是工部的劉侍郎起得頭,帶著那些嬪妃家里的父兄反對呢,說立后是干系千秋百代的大事,當謹慎挑選。”
林杏目光閃了閃:“我記得劉凝雪還幽禁在永巷呢,她爹就這么干,有她劉家什么好啊?”
柳嬤嬤:“這個誰知道,就是損人不利己唄,娘娘也別憂心,一個劉侍郎也翻不出花來,況且,奴才聽見人說,四川總督,云貴總督,直隸總督等紛紛上了折子,奏請萬歲爺速立娘娘為后,以永固大齊江山。”
林杏琢磨,岳庚這是還自己的人情呢吧,自己倒是不著急,如今在外頭倒自在,回了宮不知有多少麻煩事兒等著自己呢。
還有那些嬪妃,朱毓打算怎么處理?
林杏不矯情,可朱毓既然答應自己了,就得做到,沒道理自己守著他一個男人,他卻左擁右抱三宮六院的,想得美,想來朱毓的耐性也快到頭了,今兒大朝會上,怎么也該了結了。
果然,朱毓在朝會上又提起擇吉日立后之事。
工部劉侍郎出列:“皇上萬萬不可。”
朱毓臉色一沉:“為何不可?”
雖說自己閨女如今幽禁在永巷,好歹的也還算皇上的嬪妃之一,只要自己不倒臺,待等合適的機會,皇上說不準就想起女兒,赦了回來。
劉侍郎當初送閨女進宮,可是有著大指望呢,從小悉心培養,才貌兼備,就是沖著皇后去的,誰不想當承恩公啊,可承恩公也只能皇后娘家才有的恩典。
自己跟安侍郎官位一樣,憑什么好事兒都是他安家的,倒霉事卻都是自己的,這要是不立后,自己多少還有點兒指望,一旦有人占上了這個名頭,自己可是一點兒指望都沒了。
想到此,咬了咬牙:“回皇上,滿朝文武誰不知安家只有兄弟三人,何時又蹦出來個貴女了,這身份上有些可疑,皇后乃萬民之母,當母儀天下,出身何等重要,這般不明不白的卻不妥。”
皇上哼了一聲:“哦,安家就兄弟三人?朕怎么不知?朕一直知道安家有兄妹四人,剛劉侍郎說愛卿們都知道此事,朕倒是要問問,你們誰知道?”
皇上一句話,大殿內鴉雀無聲,誰這么想不開,這時候跳出來找死啊,萬歲爺口口聲聲說朕一直知道安家有兄妹四人,自己非說是三個人,不是趕上跟萬歲爺抬杠了嗎,到時候,萬歲爺怪罪下來,能有好兒嗎,故此,一聲不吭,一個個垂著頭當啞巴。
就連跟著劉侍郎起哄架秧子的幾個官員,也分分往后退了退,力求跟劉侍郎撇清干系,生怕被牽連進去。
劉侍郎惱恨起來,指著大殿的文武大臣:“你們膽小怕事,下官不怕,不為別的,便為了大齊,下官也能坐視。”
皇上臉色一陰:“劉愛卿一片拳拳愛國之心,朕心甚慰,只不過,朕倒想起來件兒事,當日劉美人給朕下藥的事兒,也該好好查查了,不能不明不白的就結了案子。
皇上一句話,劉侍郎就覺眼前一黑直接嚇暈了。
第90章 帝后的小日子
皇上仿佛沒瞧見暈在大殿的劉侍郎,冷聲道:“還有哪位卿家對封后有異議?”
地上躺著個活生生的例子 ,誰還敢有異議,不是找不自在嗎,誰敢保證自己為官這么多年,沒有一絲貪墨之事, 便清廉如水,萬歲爺要想找你茬兒,還不容易嗎,哪怕去青樓吃頓花酒,若較起真兒來,也得獲罪。
萬歲爺這是鐵了心要封后,神擋殺神,佛擋殺佛,還是算了吧,別有好日子不好好過,非上趕著找倒霉,至于宮里的妹子閨女,怎么著都是自己的命,好歹先保住家里的根底再說。
想明白了,沒人敢在出聲,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的垂首立著,跟木樁子似的。
對于這些識時務的大臣,皇上也不會太過為難,皇上深知這些人的七寸在哪兒,先頭是給他們臉,既然不兜著,那就怪不得他了殺雞儆猴了。
見沒人攔著了,皇上臉色稍齊:“著欽天監挑選吉日行封后大典。”站起來走了。
眾大臣急忙跪下恭送,出來了大殿,幾個人把安侍郎圍了個嚴實:“安大人,何時您府上多了個妹子,怎么沒聽說呢。”
安侍郎神色未變:“小妹自幼體弱,一直養在冀州的別院,不見外人,故此,外人多有不知。”
這話明顯就是瞎話,安家也不是無名小戶,那么大的宅門,有幾位正經主子還能不知嗎,只不過,安侍郎既然不說,他們也不能強行逼問,只的酸溜溜的道:“待封后大典之后,安侍郎可就是國舅爺了,回頭得請大家伙吃酒。”
見郭子善過來,知道這老頭不好惹,一哄散了。郭子善拍了拍女婿的肩膀,翁婿兩人下臺階出宮了。
欽天監一共挑了三個日子,皇上都嫌遠,弄得陳時繼汗都下來了,他這還是看出萬歲爺心急,特意選了近的日子,封后可不是小事兒,三個月準備已極倉促,可皇上還嫌遠,難不成要一個月之內,這哪兒來的急啊。
沒想到皇上卻開口道:“三月可有吉日?”
陳時繼愕然:“那個,今兒可都三月初九了。”
皇上淡然看著他:“初九如何?”
陳時繼頓時就明白了,估摸自己說明兒就是吉日,才合萬歲爺的意呢,虧了自己有準備:“回萬歲爺,這個月二十八是上上大吉之日。”
皇上這次滿意了點點頭:“這個日子好,去辦吧。”
皇上一句話可把禮部忙壞了,十九天就得行封后大典,光趕制皇后娘娘的鳳袍也不夠啊,好在當初萬歲爺登基之時,雖未封后,卻也預備出來了,只根據皇后的身材,略作改動即可。
即便如此,十九天也太趕了,禮部的官員沒有睡覺的,天天都在一遍一遍的捋封后大典的章程,生怕有遺漏。
這是自萬歲爺登基以來,首次封后,還是萬歲爺如此著緊之人,哪怕有一絲閃失,自己腦袋上的烏紗帽是小,只怕命都懸,劉侍郎不是就是例子嗎,非要擋萬歲爺的好事兒,結果怎么著,順著查下來,這些年貪了多少銀子,哪怕府里打死個丫頭的事,都翻了出來,數罪并罰,殺頭,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