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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杏坐在地上沒動,用一種哀怨的目光盯著變態(tài),要多哀怨又多哀怨,林杏腦補了一下自己爺爺死時的心情,又加了點兒求而不得的渴望,非常到位。
林杏自己都覺得以后不當醫(yī)生了,可以考慮當演員,角色如何入戲,心里揣摩如何更有深度,她已經快練出來了,比那些北影中戲的高材生一點兒不差。
直到看得變態(tài)愧疚的伸手來拉她,林杏卻往后縮了縮,跪在地上:“奴才放肆,觸犯龍體,自請重罰,請萬歲爺降罪。”然后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低下頭。
暖閣中寂靜非常,半晌兒變態(tài)才開口:“小林子怨朕了嗎?朕也不想如此,只是朕終究不能……小林子你先下去吧,讓朕,想想,想想……”
林杏失魂落魄的出了暖閣,一路游魂一樣的回了自己小院,旺財叫自己都裝著沒聽見,進了屋插上門,就笑的一步也走不動了。
這男女之間還真是你弱他就強,自己剛才破釜沉舟的一鬧,變態(tài)果然就慫了,林杏估摸這么一來自己應該能消停些日子了吧。
果然,皇上連著好幾天沒招他,林杏也沒主動過去請安,那天一副失魂落魄哀莫大于心死的樣子都做出來了,再去請安就顯得假了,干脆躲在小院里就當休假了。反正自己這個小院還不錯,雖無四時美景,卻清凈,地兒也不小。
開了春,萬物復蘇,林杏在屋里待了幾天之后,覺得做的樣子差不多了,傷心過后寄情田園也算說得過去,便叫旺財找了家伙什來把院子的空地圈了個小菜園子,翻了兩邊地,種別的怕不好活,讓旺財找了點兒韭菜籽兒種上,天天澆水,沒過幾天便出了一茬青嫩的韭菜苗。林杏高興的不行,天天的樂子就是看韭菜苗長了多高。
成貴來的時候,林杏正在院子里吃韭菜炒雞蛋呢,旺財在廚房里烙餅,既然旺財是來監(jiān)視自己的,不給他找點兒事兒,實在對不住自己,林杏問他會不會做飯,旺財說會一點兒,于是林杏的三餐就歸了旺財。
自從知道順子是那些人的耳目,林杏就不想去御膳房了,不是傷心是懶得看見順子,覺得膈應,,干脆叫旺財去御膳房要了食材自己做。
旺財的手藝還成,雖說比不上劉玉,不過面食做得極好,尤其烙的餅,上下七八層,好吃到爆,卷著韭菜炒雞蛋,簡直是極品佳肴,尤其韭菜還是自己種的就更香了。
吃著甜頭之后,林杏打算把旁邊的葡萄架也掘了,前頭住在這兒的周和就是個沒算計的,種這么一架葡萄有屁用,管著御膳房還能缺了葡萄吃嗎,尤其問了旺財后,聽說這架葡萄是為了瞧著好看的,結出的葡萄又酸又澀的不好吃,林杏更覺多余,打算把葡萄掘了種上大蔥。
林杏喜歡這種有辛辣味道的蔬菜,抗癌,還能防變態(tài),林杏就不信,自己一嘴大蔥,打嗝兒都是臭韭菜,變態(tài)還能下得去嘴。
當然,這不過是以防萬一,目前來看,貌似自己失寵了,自從上回在暖閣跟變態(tài)激情了一回,這一晃都一個月了,變態(tài)都沒召見自己,估摸跟自己一樣,自己忙著種菜,變態(tài)忙著播種,畢竟美人兒們都進宮了,怎么也得新鮮些日子,都禍害了再挑幾個可心的做長久調教。
自己倒是出去溜達個幾次,別人都躲著自己竊竊私語,林杏自己都覺自己像個棄婦,久了也就不出去了。
見成貴進來,林杏讓他:“大總管來了,吃了嗎,要不一起吃吧。”說著指了指小桌上的韭菜炒雞蛋。
成貴嘴角抽了抽,乾清宮近日最大的新聞有兩個,一個是新進秀女工部劉侍郎的三小姐劉凝雪得了寵,連著侍寢兩回,封了美人,雖位份不高,可是聯想之前瑞兒懷了龍?zhí)ィ欧饬藗€美人,便可知頗得圣意了。
第二個新聞就是林公公失寵之后,躲在院子里種起了菜,一個月了也不見出去走動,差事也不理了,都說是受了刺激得了失心瘋,要不好端端的侍膳總管種什么菜啊,想要多少沒有。
成貴卻不信,事實上,他覺得天下所有人都得了失心瘋,小林子也不可能,這小子心理之強大,臉皮之厚,性子之無賴是成貴生平僅見的一位,這樣的人要是得了失心瘋,天下人就都是瘋子。
對于皇上跟林杏那天的事兒,成貴是最清楚的, 畢竟他是大內總管,只要干系萬歲爺,哪怕穿衣吃飯拉屎之于他都是大事。
那天林杏跟皇上在暖閣里,他在外頭可聽得真真兒, 本來還以為事兒成了,不想,萬歲爺還是過不去,若就此丟開也還罷了,偏偏心里還掛念著,不然,自己也不可能出現在這兒了。
林杏見成貴盯著自己,不禁道:“大總管也是來看看奴才是不是得了失心瘋的?”
成貴咳嗽了一聲:“萬歲爺應過你去恩榮宴,今兒正是吉日,保和殿大開恩榮宴,小林子跟咱家走一趟吧。”
林杏搖搖頭:“奴才多謝萬歲爺還惦記著應下的話,只不過事易時移,如今奴才還是別去了,省的攪了萬歲爺得良才的好心情。”
成貴沉默片刻:“小林子,你不是又想出宮了吧。”
林杏瞥了他一眼:“大總管,禁宮層層守衛(wèi),就算奴才變成鳥,只怕也得給射下來了,怎那么出宮。”
成貴:“小林子,你得替萬歲爺想想,你畢竟是……”頓了頓:“萬歲爺如此也是不得已,萬歲爺心里想著你呢。”
林杏冷笑了一聲:“大總管這話聽著新鮮,鬧半天,萬歲爺都是抱著美人想奴才的,您不是想跟我說,萬歲爺把懷里的美人當成奴才了吧,奴才可沒這樣的造化,奴才就是個太監(jiān),當不得萬歲爺這么想著,恩榮宴奴才就不去了,大總管就跟皇上說,那保和殿莊嚴肅穆,乃是為國甄選棟梁之地,奴才一個太監(jiān)可不配站在哪兒,慢走不送。”
成貴見勸不動只得嘆了口氣,出去奔著保和殿去了。
恩榮宴剛開始,一道一道精美的御膳正往上端,可皇上的目光卻落在一側的小門處,看成貴一個人走了進來皺了皺眉:“小林子呢?”
成貴低聲道:“回萬歲爺小林子著了些風寒,身子不大爽利,讓老奴替他謝萬歲爺恩典。”
皇上蹭的站了起來:“倒跟朕鬧上脾氣了,朕去瞧瞧。”說著就要往外走。
成貴忙道:“萬歲爺這恩榮宴可開了,三甲進士都在下頭候著萬歲爺垂訓呢……”不等成貴說完,皇上已經從側門出了保和殿。成貴忙跟了出去。
林杏這些日子郁悶,生氣,憋屈,死變態(tài)一天一個美人睡得不亦樂乎,自己就只能躲在院子里種菜,對著的只有旺財那張丑不拉幾的臉,擱誰誰不憋屈啊。
宮里禁了賭,那些太監(jiān)見了自己能躲就躲,不能躲的也躲,仿佛自己是瘟疫,過去的老哥們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不痛快,后宮的嬪妃更是把自己當成了惡鬼,恨不能敬而遠之,自己這宮里簡直成了人嫌狗厭的存在,既沒了樂子,又撈不上好處,還混什么。
即便得了好處,想送出宮也絕無可能,以前自己往宮外帶東西都是拜托孫濟世,他是太醫(yī),天天進進出出格外方便,可上回自己讓他把那幾件大毛衣裳帶出去,那老頭兒腦袋搖晃的跟撥浪鼓似的,說皇上下了旨,宮內進出都必須嚴加檢查,以免有人夾帶私貨出宮。
不是林杏多想,而是肯定變態(tài)這么干,針對的就是自己,林杏很快發(fā)現,自從那天暖閣的事兒過后,哪怕變態(tài)不想幸自己了,也沒放自己走的打算,反而看管的更加嚴密。
林杏十分懷疑,變態(tài)想關她一輩子,想讓她在這個屁大點兒的小院里自生自滅,做夢,自己過不上舒坦日子,誰也甭想舒坦的了,不破不立,安靜了這么久是時候大鬧一回了,鬧的急了一拍兩散,發(fā)落自己出宮最好,就算出不了宮,也得過回之前風生水起的小日子,沒說越混越回去的理兒。
皇上進來的時候,林杏正給院里的韭菜澆水,前兒下了一宿雨,院子當間的接雨甕里積了半甕雨水,日頭曬了一天,正好澆菜。
林杏舀了一桶出來提過去,一瓢一瓢的澆在韭菜畦上,本來有些蔫頭耷拉腦的韭菜苗,立馬就精神了,比打了雞血還管用。
林杏知道變態(tài)進來了,卻不搭理他,仍澆她的水,皇上也沒吭聲,就站在院門哪兒,看著林杏澆水,臉色說不上是好是壞。
成貴琢磨,總這么僵著也不是事兒啊,保和殿還有一殿人呢,想著咳嗽了一聲:“小林子,萬歲爺來了。”
林杏放下手里的瓢走了過來:“奴才給萬歲爺請安。”
皇上低頭看她:“你是在怨朕嗎?”
林杏:“小林子有怨皇上的資格嗎,小林子是萬歲爺的奴才,萬歲爺叫奴才死,奴才不敢生,萬歲爺想幸奴才的時候,奴才不樂意也得樂意,萬歲爺厭煩了,一甩手,奴才就成了人嫌狗厭的存在,奴才不敢怨萬歲爺,奴才就怨自己,命不濟進宮當了太監(jiān)。”
皇上:“還說不是怨朕,分明就是了,小林子,朕不是有意冷落你,朕只是……不好男風。”
林杏萬分鄙視這變態(tài),你不好男風,勾搭老娘干什么,吃飽了撐的啊。
皇上嘆了口氣:“朕也不知該拿你怎么辦,想了這些日子也沒想出來,小林子你自來聰明,不然,你告訴朕該怎么辦好不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