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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玉等何五出去才道:“你不剛說他是來下毒的嗎,你怎么還敢吃這些?”
林杏笑了:“我剛想明白了,即便下毒以王直的手段,也不會下到飯菜里,況且,今兒我才跟王直起了沖突,若是這會兒給毒死了,王直頭一個脫不了干系,我好歹是御藥房的大總管,怎么也得有個神不知鬼不覺的死法不是。”
劉玉皺了皺眉:“你倒是不忌諱,成天把死擱在嘴邊兒上,你就不怕真應了?!?
林杏一仰躺在炕上,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人死屌朝上,想這么多做什么,活一天兒痛快一天兒吧……”
第42章 將計就計吧
“大總管,這是今年貢上的小龍團,是前兒太后娘娘賞下的,二總管沒舍得吃呢,叫奴才給大總管送了來,您嘗嘗。”何五上趕著把蓋碗遞了過來。
林杏低頭瞧了瞧,笑道:“想不到在這御藥房也能吃到這樣的好茶,聽說這兩年福建那邊兒連著鬧災,這小龍團也越加金貴起來,萬歲爺都不常吃,咱家今兒倒是造化了?!?
說著,吃了兩口,用帕子沾了沾嘴角,看向何五:“難為王公公惦記著咱家,送了這樣的好東西,咱家在御前的日子短,實在沒什么好東西回禮,心里可有些過不去。”
何五嘿嘿一笑:“您如今可是咱們御藥房的一把手,哪還用回禮啊,二總管交代了,只大總管喜歡盡管吃,等吃沒了再給大總管送過來?!?
林杏點點頭:“那咱家就擎受著了?!?
何五目光閃了閃,開口道:“大總管,剛小的聽太醫院的孫大人說,您剛這一刀扎的巧,是極高明的醫術呢?!?
林杏卻笑了:“什么高明的醫術,跟你說句實話吧,咱家也就懂些簡單的藥理罷了,之所以看出你是血熱妄行之癥,是因咱家未進宮之前,鄰居有個漢子跟你的病癥一般無二,后來遇上個游方的郎中,不由分說扎了他一刀,這個病就好了,因這事兒太蹊蹺,咱家就記住了,用在你身上正好,行了,時候不早,你這傷還沒好呢,早些回去歇著吧,我這兒有劉玉呢?!?
何五只得退了出去。
等他一走,林杏看了看手里的茶碗,叫劉玉端了銅盆來,把茶一點點倒了出去,茶湯倒盡了,果然有些微細末狀的東西,也是何五心急,若是再等一會兒,細末全部融進茶湯里,神仙都看不出來。
劉玉臉色頓時就變了,指著她:“你明知道這茶里又有毒還吃,你是真不想活了是不是?”一把抓住她的脖領子:“想死,門兒都沒有,只我劉玉活著一天,你就得給我活著。”說著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就往嗓子眼里扣。
林杏急忙推開他:“你有病啊,老娘活著好好,死什么,剛我吃的那口茶都吐到帕子上了,你當我傻啊,明知有毒還往下咽。”
劉玉愣了愣:“你都吐了,那就好,那這是什么毒?”
林杏沒好氣的道:“現在還不知道,你去把兔子抱過來一只。”
劉玉應聲去了,林杏把白菜葉在茶碗里滾了滾,喂給兔子吃了,不一會兒就見兔子開始不對勁兒,搖搖晃晃的開始在籠子里亂撞,又過了一會兒躺在籠子里不動了。
劉玉臉都白了:“這是什么毒藥?”
林杏摸了摸兔子的脖子:“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這是曼陀羅粉,也就是我們俗稱的狗核桃,重者致死,輕者致幻,我猜曹化的死多半是吃了這個,這東西若用的少,很難被人發現。”
劉玉:“照這么說,曹公公的夢游癥,其實是他自己的幻覺?!?
林杏點點頭:“這東西破壞的是人的中樞神經系統,中了毒之后容易產生幻覺,半夜到處跑也不新鮮了,而且是循序漸進,越來越嚴重,這就讓所有人都知道曹公公得了夢游癥,然后再找機會把他推到荷花池里殺人滅口,果然做的天衣無縫,現在又拿這招來對付我,想的倒好?!?
劉玉:“那你打算怎么辦?”
林杏:“本來我還還想著,若是能拿住王直的短兒,脅迫他為我所用,今兒這意思,我算是看明白了,這老太監一心想弄死我,御藥房里有他沒我,既然他送上門來,那咱們不如來個將計就計吧。”
何五一進來,王直就迫不及待的問:“怎么樣,他可吃了那茶?”
何五嘿嘿一笑:“吃了,吃了,這小子還真是御前出來的,是個識貨的,奴才親眼見他吃了,才回來的?!?
王直點點頭:“以后這個按我說的份量,每天放到他的茶里,不出七天管教他知道厲害,你仔細瞧著她的反應,每日來回報?!?
何五應著去了,王直看向馮國安:“這小子敢在咱家跟前抖機靈,咱家讓他去見閻王,就是可惜了我那幾件兒好東西,活生生讓著小子給禍害了?!?
馮國安知道他說的是那幾件家具,便道:“若能除了這個后患,公公那幾樣兒東西也算值了,總比翻出來,滅咱們的九族強,我看皇上那個藥先停一停吧,我剛想了,雖不覺這個林興的醫術有多高明,可咱們也得穩妥些,先把這小子滅了再說,不然,真讓著小子瞧出機關,可是大麻煩,還有,最近孫濟世一直再翻皇上的用藥記錄,只怕是疑心了什么,你叫底下的人仔細著些,莫露出馬腳?!?
王直點點頭:“你放心吧,底下都是咱們自己的人,回頭我再點他們幾句,牽連著身家性命,誰也不敢馬虎。”
過了七八天,御藥房忽然傳出了個奇怪的消息,說新來的大總管林興給死了的曹化纏上了,半夜里不睡覺天天往外跑,有半夜出去解手的小太監,遇上過,說,可嚇人了,直眉瞪眼的往前走,喊了也不答應,瞧方向是奔著御花園去了。
有人瞧見,大總管到了御花園的荷花池子旁邊,傻呆呆的往水里望,也不知望什么呢,身子搖搖晃晃,好幾次差點兒栽下去呢,這不是給曹公公的鬼魂纏上是什么。
其實林杏很是煩惱,算計了所有,就忘了現在是大冬天,荷花池子都凍成了冰,就琢磨自己選的這個地兒是不是不合適,要不王直怎么還不下手,害的自己天天跟神經病一樣,半夜跑出來挨凍。
林杏發愁,王直也正愁呢,如今外頭的謠言四起,按說正是動手的好時機,趁這會兒把林興弄死,全推到曹化的鬼混身上,倒也便宜,可這殺人容易,怎么滅口卻是個大問題,以前弄死曹化的時候,根本沒用費勁,直接跟著他,一悶棍打暈,推到荷花池子里淹死了事。
如今荷花池子里結了冰,推下去也沒用,倒有些麻煩。
王平見師傅發愁便道:“師傅,您老還愁這個做什么,依著我說,直接一棍子把她打死,往荷花池子里一推,管他是淹死還是摔死的,反正死了不就得了。”
王直瞪了他一眼:“說你蠢你還真蠢,一棍子打死不就有了外傷,推到荷花池子里,趕明兒讓人發現,一驗傷就知道不是失足摔下去,這小子又跟皇上有些不清不楚的,雖說如今來了御藥房,萬一皇上還想著這小子呢,到時候查起來,有咱們的好兒嗎。”
王平眼珠子轉了轉:“荷花池子旁邊不有口井呢嗎,直接把這小子塞井里頭不就完了,那井深水涼,只他下去保證有死無生,那地兒自從曹公公死了之后,白天都沒人往哪兒去,更何況半夜了?!?
王直聽了陰測測的笑了一聲:“這倒是個好主意,既如此,趁熱打鐵,今兒晚上就動手,要不然,這小子天天在御藥房晃蕩,可耽擱了咱們不少財路,對了,這小子身邊兒那個劉玉,你注意些,他要跟著,就先緩緩。”
王平道:“奴才省的?!?
林杏在里頭又套了一層棉襖,才把中衣穿在外頭,大冬天的假扮夢游癥,還真受罪,中衣輕薄,穿著出去瞎溜達,不用王直動手,自己先凍死了。
林杏只能在里頭多套上兩層棉襖,雖說看上去有些鼓鼓囊囊的,可大半夜的,看見自己這樣穿的白乎乎,也沒人敢仔細打量。
套好了,正要出去,劉玉一把拽住她:“那王直派出來的人,必然心狠手手辣,你,小心著點兒?!?
林杏挑挑眉:“你要是真不想我死,就在后頭盯緊了,咱們逮著了這個人,收拾了王直,才能過幾天舒坦日子,不然,早晚丟了命。”撂下話就出去了。
林興一到荷花池邊兒上,就瞧見了那邊兒假山后的人影兒,今兒晚上月亮大,正好映出個人影來,林杏瞧著像是王平。
林杏索性走了過去,就在假山前頭不遠站住,看似望著荷花池子,卻是瞧著那個人影慢慢舉起棍子,剛要落下來,就給跟過來的劉玉拿住,堵上嘴捆了起來。
王平這才知道自己上當了,卻并不害怕,仿佛拿準了林杏不敢把他怎么樣似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