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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眼眸,只顧專心看地面,“你洗完了?”
“嗯。”
等?簡靜也洗完爬上床,她才覺得今晚這場硬仗才剛開始。
周晉辰睡得很中間,哪怕簡靜已經很小心的,只占了邊沿一點床位,也離得他很近。
她翻過身,背對著他閉上眼,幅度盡可能輕的,做著深呼吸。
可在周晉辰的手伸過來的一瞬間,簡靜背上躥起一股電流,她渾身一麻,本就?非常靠近床邊,這么一來,眼看就要滾落到地板上。
周晉辰長臂一伸,眼疾手快地攬住她那把腰,將人往懷里帶。
簡靜被鋪天蓋地的、強烈的荷爾蒙籠罩。快要不能呼吸。
“怎么嚇成這樣?我不過是要關個燈。”
周晉辰仍舊伸出手,摁滅了床頭的臺燈。
看不見彼此的黑夜里,簡靜才慢慢找回自己心跳的節奏。
“嗯,我?也是想給你讓位置,誰知道這床會這么窄。”
簡靜閉著眼睛胡編亂造。
她被他裹進懷里以后,才發現自己那么貪戀這種感覺,暈眩也害怕。
像突然被命運光顧。
周晉辰低啞的嗓音從上方?傳來,帶著幾分謔笑,“是窄了點兒。我們旁邊也就只夠躺四個人的。”
“......”
簡靜卻笑不出來,手在發著抖。
車小小真沒說錯她。就?一張嘴厲害,不管有理沒理的事情,從她這兒出來,都成了她的理。歪理。
等?真刀真槍上了陣,她脖子?一縮,比誰都要先投降。又軟又慫。
“怎么一句話都不說?你不想和我講話嗎?”
周晉辰不適應這份安靜。很討厭。
在廣州的酒店里,他一個人,在寬敞空曠的套房里走動,從書桌前起身,一杯水反復倒上幾次,途中站在落地窗前,來回欣賞幾番廣州塔的美景。可看多了,也就?這個味道。
太靜了。一切都太靜了。
怎么這個世界一下子安靜成這樣了?
他又坐回來翻書,翻得心浮氣躁。讓服務生送筆墨上來,起了興致寫幾個字。
周晉辰擅書草隸,而晉帖之中,他最推崇庾征西的筆法。他寫《故吏帖》,剛寫個開頭就?揉掉,連自己也不愿看,隨手丟進垃圾桶。點畫不均,字不成字的,都寫了些?什么鬼畫符?
簡靜囁嚅著說,“想啊。但你出差之前,我?不是......”
“你以為我生氣了?”
“難道沒有嗎?”簡靜的勁頭上來幾分,快從他懷里掙出來,“你都氣?到去睡沙發了。”
周晉辰把她的小腦袋壓回胸口,手指繞上她的頭發。黑暗中簡靜看不清,他嘴角浮起的,自嘲而難以言喻的笑意,“我怎么舍得?”
聽了這句話,簡靜的小身板又是一抖,指尖顫巍巍。
耳邊又傳來周晉辰的解釋。
他柔緩了語調,“我?會去睡沙發,是因?為簡大小姐喝多以后的睡相,實在讓人伺候不起。光上半夜你就踢醒了我?五次。”
簡靜喔了一聲。把頭埋在他懷里傻笑。
原來不是要和她分床睡。
但是......她在高興什么?應該難過才對!
“那我?下次不喝了。本來這一次我也沒想要喝的,我?都沒打算去和他們?仨吃飯。于祗說她餓了,拉著我一塊兒上車。你不是一直教我?,再要好?的朋友在一起,哪怕是從小一起長大,知根知底,也不能事事依著自己的心意,偶爾也要給別人一點面子。我都是想到你的話才去的。”
“于祗又點那么一瓶白蘭地,我?本來就?不愛讀書,畢業以后除了寫那些?全是行話,中文里夾幾個英文單詞,凈會裝逼格的狗屁報告,也沒認真看過幾個字,好?不容易有知道名兒的酒,還是被重?磅推薦過的,不得嘗一嘗?可壞不就?壞在這一嘗了嗎?酒是真不能亂喝。”
簡靜倒豆子似的說了一堆。
周晉辰聽得高興,“這么說,還是我的不是了?”
“我也沒有全怪你,就?占一半責任吧。”
簡靜說累了,靠在他身上犯困,聲音也低下去。
周晉辰一下下摸著她的頭,“睡吧,明?天還要上班。”
倦意涌上來的時候,簡靜難得善解人意了一回,她撐著眼皮問,“老周?”
“嗯。”
“你剛才是不是有話要和我說?”
簡靜想起他被打斷的話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