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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個月,你和松間月就搬了兩次家。
搬家的時候那條要死不活的魚也不見了,不知道為什么,腦子里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那天那個莫名其妙出現在你臥室里的家伙。
總覺得,他們之間有什么關聯。
這一次你選擇了治安環境更好的綜合別墅區,在你們搬走之前,那家意大利珠寶展廳將尾款也支付給了你,因為實在太有錢了,你直接買了一棟四層帶空中花園的大別墅。
雖說豪宅的日常開銷也很大,但是松間月表示,他會努力畫畫,實在不行,再寫點莫須有的文章投出去,總會夠的。
你心安理得的接受了,絲毫沒覺得這樣有什么不好。
搬新家之后,你最感興趣的還是這個所謂的空中花園。
據樓盤銷售所說,這個空中花園使用最新的懸浮技術懸掛在半空中的,整個花園的主體是透明玻璃制成,在頂樓一抬頭就能看到滿院子的鮮花。
花園中的苗圃和花枝都是采用的最新的反重力技術倒掛在天花板上,而且頂樓配置有控制按鈕,可以使空中花園360度旋轉,無論哪個方向都可以欣賞到全球四季不同品種的美麗花朵。
你們搬過去的時候正值晚秋,乘坐懸浮電梯爬上頂樓的時候,恰好看到滿園深紅色的花苞,它們如同一顆顆飽滿的紅色果實,墜在深色的枝椏上。
這一幕不可謂不震撼,因為它們都懸在空中,像是隨時會傾軋下來一般,微風拂過時,它們便在空中搖曳,卻始終沒有落下來。
因為在你們的頭頂上還有一整塊的玻璃花墻,能夠防止花朵意外墜落傷人。
你沒見過這種花,正想掏出手機識別一下,就在時,身后傳來一道溫柔的聲音。
“是洛神花哦。”
你回過頭,看到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女人,她留著一頭白色的長發,身上穿著一條淺色的長裙,眉眼溫婉。
“你好呀,是新來的住戶嗎?”那女人很熱情地向你打招呼。
突然被搭話,你覺得有些尷尬,而且還是在你的新家里突然冒出來的陌生人,你本能地覺得有些抗拒,但是看在對方是個女孩子的份上,倒也沒有太生氣,勉強笑著點了點頭。
“嗯……請問你是?”
“我是你隔壁的住戶,聽說有新鄰居搬過來,特意來看看。”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奇怪,像是刻意放輕了在說話,一邊說一邊移動輪椅,讓開身后的一條通道。
“我們的頂樓是連通的,有空的話,可以一起來這里喝喝茶。”
你點頭應下,那女子便微笑起來,她滑動輪椅來到你身邊,你這才注意到她整個人都白得有些夸張。
除了頭發與眉毛,連唇瓣和瞳色都是淺淡的粉色,看上去很虛弱的模樣。
她仰頭,安靜地看著頭頂上的花園,片刻后,突然轉頭問你:
“你喜歡嗎?這些花。”
你不明所以,但還是誠實地點了點頭。
那女子嘴角的笑容更大了,她突然向你靠近,你聞到了很熟悉的薰衣草的香氣,下意識愣在了原地。而她只是牽起你的手,輕輕握了握,然后又依依不舍地松開。
“我叫洛秋稔,有空來我家玩呀。”
她的話音剛落,身后傳來松間月的聲音。
“寶寶,回來吃午餐啦。”
你和洛秋稔簡單道別后,便迅速向松間月的方向奔去。
在你身后,洛秋稔看到松間月的瞬間,驀地皺起眉,露出一個嫌惡的表情。
真是陰魂不散(松間月:誰說不是呢?)。
他看著你的背影撲向松間月懷里,你們摟在一起,親昵地說著什么,下一秒,松間月回頭看向洛秋稔的方向,而洛秋稔恰好低下了頭。
有什么東西在扯他的裙擺,低頭一看,是一只半大的小狗,它有一雙超級可愛的大腳,撲在洛秋稔裙邊哼哼唧唧。
他隨手摸了兩把小狗的頭。
“太陽,別鬧,媽媽馬上就會回來的。”說罷牽著它的狗繩,讓它牽著自己穿過通道離開了。
而你和松間月一起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你拉著松間月的手,用你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撒嬌似的語氣說道:
“那只小狗狗好可愛呀,月,我們什么時候也養一只寵物吧?”
松間月沒說話,你抬頭,卻看到他眼神莫名陰郁地盯著洛秋稔的背影看。
“怎么了?”
你搖了搖他的手,他這才回神似的,拉著你坐上了電梯。
松間月表情怪怪的,像是心不在焉的樣子。
——
在你們搬走的第二天,好不容易解除禁制的賽姬匆匆趕到你們的上一個住所,卻在當地警方那里得知你們報了一起入室盜竊案并且將嫌犯交到警局之后就搬走了。
賽姬沉沉地吐出一口氣,正準備繼續使用特殊手段追蹤一下你的新住所,卻不期然在警局的拘留室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克里斯的金色長發被剪短了,他穿著一身扎眼的囚服,整個人神色落寞地坐在角落里。
賽姬一開始還以為自己看花眼了,可是走近了才看清,眼前的人確確實實是克里斯,這是他做雷薩時,除比安奇夫人以外最親近的親人,他不可能認錯。
只是……克里斯的眼睛,看上去像是在那個世界里最后一面時的樣子。
灰白色的,沒有瞳孔。賽姬就這樣站在他面前,他也沒有抬頭看他一眼。
賽姬莫名地大笑起來,瘋了似的。
從前做雷薩的時候,他其實很嫉妒克里斯,嫉妒他可以輕易的得到你的青睞,明明是他先發現你接近你,可是克里斯一出現,你的目光便只會注視著他。
無論他如何努力,始終掙不脫克里斯籠罩在他身上的陰影,哪怕那些陰影意味著保護。
再后來,等他發現自己所處的世界不過是別人構筑出來的幻夢,而他的人生也不過是別人手中的提線木偶……他和克里斯,不過都是身不由己的「游戲角色」罷了。
在他面前的克里斯似有所覺地抬起頭,拘留室的白熾燈光穿透空氣中的塵埃,卻無法驅散克里斯眼中的霧靄,他看著眼前的虛無一片,突然輕聲叫出了他的名字。
“雷薩,是你嗎?”
那一刻,賽姬竟覺得前所未有的心神震顫,做賽姬的時候,只有克里斯會一眼認出他的身份,也只有克里斯這樣叫他的時候,他不會覺得厭惡。
他無法真正抗拒克里斯的存在,這是他的兄長。
哪怕在游戲世界里,他的身份與人生都是“偷”來的,他與克里斯的羈絆也是為他人刻意撰寫,但他與克里斯的故事,從來不是“虛構”。
他們曾經為彼此不顧一切背負隱形的重擔,為了保護彼此奮不顧身,這些他永不會忘。
“克里斯,你為什么會在這里。”
連賽姬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的聲音在顫抖。
“我聽到她在呼喚我。”
賽姬嘲諷地笑了起來,他倚在拘留室的大門上,手指隨意地撥弄起自己臉上的墨鏡,“克里斯,連你也有這么不清醒的時候嗎?”
他摘下墨鏡,露出那雙奇異的眼睛,燈光照在棕色的螺旋瞳上,瞬間變成失焦的金屬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