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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走到他身后,將明亮的吊燈打開,雷薩愣了一下,他抬手遮了一下光,然后才注意到了不知何時進來的克里斯。
他戴著一頂帽子,神情肅穆而疲憊。
雷薩連忙站了起來。
“克里斯,你怎么來了?”
克里斯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說了一句毫不相關(guān)的話。
“燈光太暗,對眼睛不好,下次打開燈再看臺詞。”
“哦哦,好的。”雷薩笑了一下,讓克里斯坐下,他去倒水。
克里斯沉著臉,看著弟弟的背影發(fā)呆。
“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雷薩明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他將水杯放在茶幾上,克里斯的面前。
“雷薩,你恨過我嗎?”又是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雷薩的神情也嚴肅起來,他坐直身體,皺著眉問克里斯:“為什么這樣說?”
“作為你的哥哥,無法給你安穩(wěn)的生活,甚至在你年幼時狠心拋下你獨自去國外游學(xué),留你在宏家獨自面對虎視眈眈的眾人,回國后也只一心專注權(quán)利的爭奪,反而忽略了你的成長。你知道的,是我強行把你留在了這里,你本可以自由自在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你真的沒有恨過我哪怕一點嗎?”
雷薩聽完只是笑了笑,他拿起沙發(fā)上的臺詞本,聲情并茂地對克里斯念了幾句臺詞:“其實我很想知道,這么多年背負著不屬于你的責(zé)任,一邊對抗著家族壓力一邊獨自前行的你,心里究竟都會想些什么?是廝殺仇敵的暢快,是獨坐高處的寂寞亦或是被迫卷入這場權(quán)利的斗爭懊悔?”
“沒有后悔。我知道我的身份并不允許我做一個無能逃避的懦夫,不爭不搶并不能換來真正的安寧,只會得到任人宰割的結(jié)局。我只能一直向上爬,爬到最頂端的位置,到那時就沒有人能再威脅我們的生命。”
克里斯覺得,他有的只是對雷薩的愧疚,雷薩本可以不用跟著他吃苦受累,盡管如今他已經(jīng)站在了頂端,可是作為完完全全的宏氏外人,雷薩其實一直承受著常人難以想象的惡意與排擠。
所謂的宏氏集團總裁弟弟的身份并沒有給他帶來任何好處,反而像是一座壓在他身上的無形大山。
克里斯清楚雷薩絕不是他表面看上去那樣平庸無為,相反他只是為了證明自己的絕對無害,為了向宏家那群虎視眈眈的老家伙展示他的無能,親自剪去了自己的利爪。
作為看著他長大的哥哥,克里斯無比清楚雷薩的能力。因此在得知他抑郁成疾甚至形成了多重人格時,克里斯便悔恨不已。
可那時他還未在宏氏徹底站穩(wěn)腳跟,環(huán)狼伺虎的處境令他無法在當(dāng)時查出傷害弟弟的人。每每想到這些往事,克里斯都覺得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在拉扯自己的五臟六腑,讓他心痛不已。
也正因此,每當(dāng)雷薩受到傷害時,他都會在心里責(zé)怪自己的無能。
雷薩放下臺詞簿,他站起來拍了拍克里斯的肩膀,克里斯原本渾身緊繃著,被雷薩拍了一下,反而短暫地松懈了下來。
“克里斯,你已經(jīng)做了一個哥哥能做的所有事了,甚至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我的榜樣,是無法企及的存在。我明白你的意思,所以更要告訴你,我從來沒有恨過你。我們是這個世界上至親的親人,我相信你可以為了我做任何事,而我對你也是一樣。”
克里斯重重吐出一口氣,他拍了拍雷薩的肩膀,在離開前叮囑他最近要格外小心,雷薩全都應(yīng)下了。
離開前,克里斯在玄關(guān)處看著與自己眉眼輪廓相似的雷薩,像是下定決心一般對他說道:“如果我遭遇不測,費里和菲奇會送你去安全的地方……”
“克里斯!你在說什么?!”雷薩終于忍不住打斷了他,他的眉頭緊緊皺著,其實他早就意識到克里斯今晚有些不對勁,他以前從來不會說這些煽情的話,這在雷薩聽來,更像是……遺言!
“克里斯,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你出什么事了嗎?”
克里斯抬手打斷雷薩:“我沒事,只是最近沒有休息好,一直在做奇怪的夢。對了,夢,雷薩你有夢到什么值得注意的東西嗎?”
“什么?夢嗎,沒有做夢,我每天晚上都會吃藥,睡得很好,沒有做夢。”
“好的,安神藥不必每天都吃,你也該去找醫(yī)生復(fù)查了,別總是說沒時間,身體要緊。”
克里斯看起來有些六神無主,雷薩想要扶住他,克里斯卻很快地關(guān)上了門,雷薩被他關(guān)在了門內(nèi)。
“克里斯!到底怎么回事,究竟發(fā)生了什么?!讓我出去克里斯!”
“雷薩,好好待著,我會處理。”說完克里斯飛快地離開了,雷薩再打開門時,只看到樓道里被風(fēng)卷起的碎屑。
他沉下臉,沒有追出去,反而重新將門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