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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襄連連謝恩。
等一行人走后,趙幼澄一整日撐著的一口氣才散了。
一個人塌著肩膀坐在桌前出神。
激怒皇祖母的后果,就是讓她發瘋。看看她究竟能做出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來。
裴峴回來見她枯坐在這里,院子里一個人也沒有,問:“怎么了?”
趙幼澄此刻看起來特別無助,眼巴巴看著他,可憐兮兮地說:“剛才,皇祖母召阿弟進宮侍奉。”
裴峴見她這樣,安慰她:“或許只是住一晚。”
趙幼澄搖頭:“她恨不得我死,怎么可能罷休。她要是再生出什么心思,阿弟首當其沖就是靶子。她這個人的野心很大,這么多年不死心。好不容易讓她等到機會了,她不會善罷甘休的。”
說實話,裴峴在這件事上,和她的想法并不太一樣。她對趙誠的保護,幾乎是毫無道理的。這樣其實并沒有什么作用,因為趙誠顯然和她想的不太一樣,他很聰明,在京中有自己的朋友,甚至和西苑的人也認識,顯然這些趙幼澄都不知道。
“不要嚇唬自己,阿鯉。”:
她又問:“何靜生提了刑部主事?”
裴峴不動聲色點點頭。
趙幼澄立刻說;“你借給我的人呢?”
裴峴問:“可以說說你要做什么嗎?”
趙幼澄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選擇相信他,但依舊盯著他眼睛說:“我要說的事,是別人的陰私,上部的臺面,你確定你要聽嗎?”
裴峴只管看著她不說話,意思很明顯,他想聽聽。
“周聿昭和安陽侯的千金,珠聯璧合,肚子都大了。我總不能等到他們商量好彩禮嫁妝吧。所以,我準備再送忠義候一門好親。順便給皇祖母沖喜。希望皇祖母早些康復。”
她就是這樣的人,心思很壞,一點都不單純,她不怕讓裴峴知道她本來的樣子。
裴峴皺眉問:“當真?”
趙幼澄千真萬確:“自然是。”
裴峴笑了下,說:“就這事?我覺得有人比你更想去辦這件事。”
趙幼澄驚訝看著他。
趙善易剛進家門,還沒來得及換衣服,就聽見門房上有人來追他。
他還嚇了一跳,以為大半夜出什么事了。
結果是裴慎來了。
他也不急著換衣服了,這會兒吊兒郎坐在中堂問:“這是什么事?值得你半夜三更追到我家里來,蘊玉呢?”
“大人有事不能來,讓我來給總督傳個信。”
趙善易:“什么信?”
“大人說,安陽侯有一個千金,未婚先孕,紙里包不住了。忠義候想必是知道的。所以總督大人想不想看熱鬧?”
趙善易罵了句:“我*,當真?”
說實話,裴慎也不知道,畢竟他掌握的消息多,也不可能去盯著人家后宅女眷的肚子。
趙善易想了一會兒笑起來,笑罵:“瞧瞧,多好的一樁親事。真是妙啊,安陽侯這個老小子,真是會琢磨人。我知道了。”
劉家門第破落,那劉娘子進門也不光彩。這外室女進門不就是現成的主母嗎?
這外室女沒人娶,這要是成了妾,還是一個和主母沒差別的妾室,這不就是一樁好親事嗎?
這孫子,什么時候這么精明了。
趙善易這會兒也不困了,笑呵呵說:“你們家大人怎么會知道?”
他又想起安陽侯這幾日跳得厲害,想總領京畿兵馬,時時刻刻惦記著站在他們肩膀上面,一個老小子,想什么美事呢。
東書房里,裴峴靜靜看著她寫的字還在逐一點評,實在是認真。
趙幼澄問:“你怎么不問問我,怎么知道的?為什么會知道這些?”
裴峴其實無所謂,機緣巧合也好,她處心積慮也罷,那都是她的事情。這些事情,遠不及她臨摹自己的字重要,更何況她臨摹的已經有模有樣了。
“那些都不重要。”
“那什么比較重要?”
裴峴看著她不說話。
她又說:“我今天和皇祖母大鬧了一場,婉淳公主目無尊長的消息,肯定很快就傳出來了,皇祖母肯定不會放過我的。我就是要和她撕開這層布,我不想再和她假裝祖孫和樂了。”
裴峴摸摸她的頭,問:“所以今天挨訓了?”
她搖搖頭:“沒有,我說話很難聽,你又不是不知道。”
裴峴笑笑:“我大約是知道的。”
趙幼澄苦笑一下,他不計較這些,是因為他信任自己。很多時候,因為他不過問,她反而想多說說。
“我必須讓周聿昭退場,要是他和安陽侯結親,那就不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