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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峴知道她出京的時候, 她人已經(jīng)在泡溫泉了,莊子上清寂,沒什么人煙。
裴峴聽聞她出城, 實在無奈, 平日里聰明伶俐的人,怎么會干出這么蠢的事情來。
正好她的兩位師兄已經(jīng)祭拜孔廟,傳信來不日到達上京城, 因為也有她的信,讓讓人出城給她送信去了。也有讓她早日回城的意思。
趙幼澄看到師兄的消息, 心中大喜,在莊子上只呆了幾日, 就啟程回城。
莊子上人并不多, 冬凌一行人啟程, 走得也慢, 結(jié)果路過驛站后,就被人盯上了。
這次隨她出來的護衛(wèi)只有冬凌和冬葵, 章嬤嬤留在府中照料,只讓冬青跟來了。因為在驛站耽擱兩個時辰,天色就有些晚了, 冬青沒來過這邊, 什么都覺得新鮮,還在講莊子上送的幾只兔子。
冬葵閉目靠在車廂上,她突然說:“殿下,后面有人跟上來了。三十來人,縱馬帶刀。”
冬葵的耳力是出奇的好, 身邊人沒人敢懷疑她的本事。
她聽得驚愕, 怎么會有人沖她而來?
可思索了片刻, 她終于驚覺,在驛站被耽擱,怕是有人故意要拖住她。就為了夜色中對她下手。
未知的事情,一想就會增加很多恐懼。
她如此惜命的一個人,嚇得心砰砰跳,鎮(zhèn)定又鎮(zhèn)定,問:“離最近的村子還有多久?”
冬凌也有點焦急,今日沒帶多少人,彭懿也不在。
“快的話小半個時辰。”
冬凌很果決,立刻說:“冬葵帶著殿下騎馬先走,我和冬青在車里。這是長公主車架,他們不敢怎么樣的。”
“你也說了,這是長公主車馬,他們也未必就是沖我們來的。有可能是北面來的人,不要怕。”
她不過是為了冬青,對方能拖到她們夜黑行路,就不能善了。
只是冬青倉皇失措地看著她們,尤其冬葵說對方騎馬帶刀,一聽對方追上來了,她還沒有遇見過這種事情,簡直驚慌失措
趙幼澄:“不要慌,這是長公主車架,我不信有人敢用我的命祭天。”
她心里也發(fā)了狠,其實心里隱約知道,對方大概就是沖她來的。
冬凌還是擔心,急著說:“殿下還是挪到馬上來。冬葵先帶著殿下先行。”
趙幼澄會騎馬,但是僅限于會騎。但是冬青和剩下的女婢們都不會騎馬。
“這會兒我騎馬先行也無用,若是真的沖我來了,你們也擋不住。我也逃不了。這樣吧,你讓人先帶冬青他們先行,去搬救兵。”
她不過是為了哄冬青,冬青已經(jīng)哭成一團。
冬凌從不違逆她的話,立刻讓冬青等人上了馬,被人帶著朝前奔去。
他和冬葵則是跟在趙幼澄身側(cè)寸步不離。
后面的人一直跟著,直到夜色起了,連她都聽到一聲哨聲,冬葵才說:“后面的人摸上來了。”
她邊說著,也握緊了手里的刀,剛哄走了冬青幾個。
剩下幾個女婢,隨行的府兵不過不過四十七人,也只是尋常看家護院的家丁,和后面跟上來的人沒法比。
說不害怕是假的,她此刻都想不明白是誰要殺她。
攥著裙擺低聲囑咐冬葵:“不要拼命,若是對方?jīng)_我而來的,那就是亡命徒,我們只管逃就是了。”
冬葵安撫她:“殿下別怕,有哥哥墊后,若是不對勁,他會拖住人的。”
她這會兒也明白,自己干了蠢事,跑什么呢。不過是裴峴沒幫忙,高崎馮直還在獄中,她就要沒命活了。
她攪渾水也不過是朝堂有些爭端,陛下就算是知道她攪渾水,也不會拿她怎么樣的,現(xiàn)在好了,跑到這荒山野嶺,被人殺了都沒人知道。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就聽到馬嘯聲,對方就是沖她來的。
她心中大驚,甚至懷疑,是不是江南的周聿昭要置她于死地……
冬葵二話不說,抱著她直接上馬,頭也不回的拼命逃,隨即身后就傳來慘叫聲,殺戮已經(jīng)開始。
她僥幸的心思破滅,心里只有逃命,但跟著的人太多了,冬凌擋不住的。
不多時便有人追了上來,她伏在馬背上,生怕連累冬葵。
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冬葵護著她,和對方交手不過十招,當肩被劈了一刀,她余光中看到驚駭不已,對方的刀已經(jīng)沖她而來,她躲了一下,頭偏在馬頸一側(cè),結(jié)果偏了重心,一霎間落了馬。
落地一刻,也不疼,懵懵懂懂的只覺地動山搖,似有千軍萬馬奔騰而來。
之后就昏了過去。
裴峴一大早晨讓人去送信,以為她肯定能早些回城,必然會來問兩位師兄的消息。
結(jié)果傍晚都不見人。
這才帶著京衛(wèi)營的出城走一趟,結(jié)果還是晚了一刻。遠遠聽到殺戮聲,月色下聽著尤為驚心。
那人被趙幼澄的馬絆了腳,便揮刀斬了馬,自己也受了傷,結(jié)果聽到遠處的動靜,驚詫不易,片刻后就被迎面奔騰而來的人驚住了。
月色下,每個人仿佛披著淡淡的霜,朦朧又深刻。
趙幼澄墜馬不過是一霎的功夫,冬葵凄厲的喊了聲:“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