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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殿下?”
“早聽說,她在明松先生處學問倒是學的一般,只是丹青上頗有些天賦。沒想到她的心思用在了其他地方。”
趙暉今日心情很好,江南地遠,他亦不曾去過,民生是從戶部和各省衙門的奏章中知道個大概,山水景致也多是畫中寥見一二。
但是阿鯉的這本畫冊里的民生雜談,江南六府介紹的詳之又詳,猶如身臨其境一般。
蘇州府的水運碼頭、江寧的繁華、揚州的豪奢躍然紙上。
呂匡細細看了片刻,最后夸了句:“小殿下有大才?!?
趙暉也覺得只此六府實在可惜了,若是能編撰成書,那才是大才。
他隱隱有些意動,但轉念一想,阿鯉是小女娘,不適合做這個。
但是心中又隱隱舍不得這個念頭,片刻后才說:“等明日我問問她。”
呂匡對此書都十分喜愛。雖然這也不能叫做書。
第二天趙幼澄已經在等著了,楊壽山來接她,她已經準備好了。
今日進宮她誰也沒帶,跟著楊壽山去了含云殿,這里是趙暉長居休憩的地方,大部分時間他都住在這里。
趙幼澄進了含云殿,趙暉坐在榻上見她進來含笑道:“阿鯉過來坐?!?
趙幼澄行禮后,坐在他對面。
趙暉還在看她的成果,并不抬頭問:“阿鯉怎么想起來編撰這個東西?”
趙幼澄十分小心,她這位叔父性格并不強硬,甚至可以說好說話,但是天子畢竟是天子,有些事情她不能上趕著做。
“我不愛學經義,經常被先生罰抄書,所以經常溜出去玩,姑蘇城外水路縱橫,穿過河口就是蘇州府,順水而上不到兩日就能到京口,再北上就是揚州,江南之地順水之下,全是景致,我溜出去多了,自然就知道了。哪個碼頭大,哪個城里有好玩的……”
趙暉笑著說:“這話你還好意思講!明松先生也曾說過,你在學業上并不上心,你父王當年連大儒們都連連稱贊的,你母妃的才學也是一等一的。你也不覺得羞愧?!?
趙幼澄知道這個差事是定下來了。
“兒臣自幼不勤,因為有陛下娘娘縱容,這才存了疏懶的心思……”
拍馬屁這種事說多了,也順暢了。
果然趙暉接著問:“你若是去過其他地方呢?可還能整理出一樣的畫冊來?”
趙幼澄否認:“怕是不能?!?
趙暉皺眉問:“為何?”
“因為我住在江南,熟悉那里,這里面的圖有些我是直接參照江南的才子們畫的,所以三兩個月就能完成。我若是一個人的話,怕不止三五個月。”
趙暉聽得大笑:“年紀不大,野心倒是不小,這不是三五個月能成的事。朕給你人,長公主府可設官職,等同親王,你提領修書?!?
趙幼澄跪下答謝:“兒臣領旨。”
趙暉很欣慰:“快起來吧,聽說你日日抄佛經,供奉在永嘉寺?”
她跪在那里,垂首道:“我當時病中不能醒來,夢見父王母妃來接我,空悟大師便讓我抄寫佛經供奉。”
趙暉看著她,有些不忍心,扶起她教訓道:“你年紀還小,又逢大病,此難已經過去,佛經抄寫可以,但不可沉迷其中,移了性情?!?
“謹遵陛下教訓?!?
從含云殿退出來,趙幼澄已經躍躍欲試,禮部那邊準備好,她以后做事就多了很多機會。
等回去后章嬤嬤還在等著她:“怎么樣?陛下可說了什么?”
趙幼澄:“不曾,只說長公主府可比親王府邸,禮部會準備的?!?
章嬤嬤驚訝看她。
趙幼澄笑著說:“嬤嬤不用擔心了,冬葵回來了嗎?去請舅舅,我有事找他?!?
……
裴峴一路南下,這是他六月之后第二次出京,這次出京的不是他一人,江南夏糧因為運河泛濫,滯留江都。朝中便下旨就地發賣。
他這次是巡查織造局在戶部的賬冊,兼查看秋糧事宜。更有人私下說江南貪腐成災,陛下鞭長莫及。內閣的議政大臣比陛下更有威嚴,更有甚者,只知內閣的批條,而不知陛下旨意。
這等酒后言論,他只當沒聽見。
他能做多少,都是奉命辦事。造福百姓也好,鷹爪犬牙之輩也罷,并不在乎。
裴慎進了船艙低聲說:“大人,前方遇到了關卡,船都聚在這里了?!?
裴峴:“出什么事了?”
“漕運上的關卡,說是北上的糧船被扣住了。”
“誰家的?”
裴慎也不知道,“不是官糧?!?
裴峴也沒當回事,問:“蘇州回信了嗎?”
裴慎:“不曾。”
裴峴望了眼船外,他是奉命查馮志案,如今馮志還安然無恙,但是內閣楊芳蓮和戶部的左侍郎,已經下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