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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元更用力去拉自己的包,埋著頭,“不用。”口吻有些委屈,像是怪他這樣直白地戳破她的謊言,又像是委屈這兩天自己所遭遇的一切。
“我自己走。”她的嗓音不可控地尖細了。仿佛哭泣的前奏。
就在唐元拿出拔河般的力氣要抗爭到底時,何梁大步走了過來,貼得比剛才還近,面對著她,整個人蓋住她的身體。
他一把將唐元手上的提手奪了過來,態度比任何時候都要強硬,“我送你出去。”
唐元壓住委屈,尖叫:“你為什么不尊重我的意見呢——”
“你出不去的。”何梁吐了口氣,看著她的發頂,開始講道理,“下午的時候人多,混在人堆里,保安當然注意不到你。現在晚上人少了,我學校一向查得嚴,沒有證件不能隨意進出。”
唐元這才記起,前幾天她能隨意進出,都是易一凡拿著工作證帶的她。如果…今晚沒有何梁,說不定還真出不去。
想到這里,唐元像只泄了氣的皮球,所有氣勢全蔫了,仿佛剛才全是她無理取鬧。
何梁見她這么難為情的樣子,軟了口氣,“我只是為你安全著想。你放心,待會兒…碰上易一凡的話,我跟他解釋。”
何梁說完這通話后,全身已使不上什么勁了。其實他剛才是要去校醫院的。那年在西藏野外凍壞了他的身體,左腿也落下了病根。而前幾天的籃球賽上,為了保護她,他又傷筋動骨了,一直忍到今晚才去看病。剛才和唐元一搶一奪,已是他忍耐的極限了。
唐元不想把分手的事說出來,只低聲妥協道:“走吧……”
“這邊。”何梁提著她的包,和她隔著段距離并肩走著。他沒力氣說話,走得也慢。還好,唐元也不肯說話,也慢吞吞的。
兩人一路沉默著,兩邊由陰惻惻的樹林逐漸變為明亮的路燈,干凈挺拔的教學樓。路燈將兩人的身影投射到白色瓷磚墻壁上,像電影院的投影儀,夸張放大到兩三倍。唐元側頭,看到那只更高的影子的兩條小腿在發抖。
唐元把視線轉回到地面,悄悄去瞥他的腿。
校門口,何梁把學生證一亮,二人順利出了校門。
明明是寒夜,唐元卻看到他的頭上流了許多汗,她心頭隱隱不安,說:“既然出來了,我自己走吧。”
“我送你去酒店。”何梁想也不想就拒絕。
“我自己來就行。”
“那你打電話叫易一凡來接你。他來了我再走。”何梁說這句話時,還有不爽的意味。像是惱怒易一凡不夠稱職。
怎么要這樣逼她。唐元欲哭無淚,只能投降讓他送她。
所幸酒店并不遠,兩人走了七八分鐘后,唐元停住腳步,“前面走幾個店就是。你快回去吧。”
她是隱憂。一路上何梁的臉色越來越白,她不想讓他再為她付出了。
何梁的確也快撐不住了,他打算馬上打輛車去醫院。
“好。”他順著唐元指的方向往前看了看,確定看到酒店的logo后才肯將包還給她,“注意安全。”
“你也是。”唐元接過包,又補了句,“謝謝……”
“別客氣。”何梁沖她擠出一個笑。
兩人相背而別。
唐元提著行李慢悠悠往前走,兩三分鐘后,到達酒店門口。而此時,路上卻傳來幾位大爺大媽急匆匆的步伐,以及高調的討論聲:
“哎喲不好啦,那邊有個小伙暈倒了!”
“哪邊呀?”
“就在路頭那兒!蹭的一下倒下去的,連手機都摔了!”
……
何梁、何梁。一定是他!
唐元幾乎是一下子就跳了起來,把包一扔,轉身就跑。半分鐘后,果然看到路口有好幾個人圍在一起,似乎在彎腰往地上看什么。她沖過去,推開人堆,在看清地上的人的臉后,“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何梁!”
唐元撲到他身前,一把將他抱進懷里,雙手來回拍打他的臉,檢查他的呼吸。摸著何梁毫無反應的身體,巨大的悲傷和焦灼涌上唐元大腦。她腦中只有一句話:生命中另一個重要的人又要離你遠去了。
唐元失去理智,把何梁緊緊圈在大腿上,任由淚水沖刷面龐,對眾人哭道:
“救救他,求求你們…救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