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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歲,陳與桓離開了那個家,只帶走了陳最一最喜歡的那只玩具熊。
念高中的時候他的成績一直很拔尖,不出意外的話,是市狀元的候選人之一,但他并沒有去參加第二天的高考。
因為那些都不重要了。
他所有的努力都是為了能早一點帶著他的弟弟離開那個可怕的家,現在他的弟弟不見了,他的人生被掏空了一半。
為了找陳最一,陳與桓放棄了所謂前程,報考了S市的一所警校,因為沈蘭芝說,負責交易的人販子,打款的地址是在S市。
很多年后,有記者來刑警隊采訪,那時候陳與桓已經是重案組的隊長,記者問他,為什么要選擇警察這個職業,他笑著搖搖頭,拒絕了回答。
陳與桓不能為曾經那個一腔孤勇的少年說謊,他說不出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編不出那些記者想聽的、報紙版頭所需要的內容,關于夢想、傳承、職業信仰,一切光榮的偉大的無私的。
當年他沒有別的選擇,為了更方便找到他的弟弟,為了把那兩個惡毒的人送進牢獄,他必須做警察。
說到底,他不過是一個自私的人。
幸運的是,陳與桓苦苦尋找了兩年,終于找到了他的弟弟。
陳最一長高了些,還是干凈稚氣的模樣,但好像比兩年前更瘦了,躲在他寬大的校服里,更加顯得整個人單薄羸弱的嚇人。
陳與桓離開家前根本沒有發現,他的一件校服不見了,如今轉念一想,他只覺得心疼到無法呼吸。
兩年前,陳最一是被父母哄騙,說讓他去親戚家住一段時間,實則是賣給了人販子,小小的他根本沒有能力反抗,他什么都沒帶走,唯獨從衣柜里拿走了哥哥的校服。
就像陳與桓離開家的時候,也只拿走了陳最一的玩具熊。
他們沒有家,他們生來就只有彼此。
陳最一被警方從披著福利院外衣的人販子據點里救出來后,在療養院治療了一個多月。
他對外界的所有接觸都很抗拒,晚上睡覺時,就連一點小聲響都能讓他陷入崩潰,太典型的創傷后應激障礙了。
陳與桓每天只有一個小時的時間進病房探望,陳最一總是縮在床角,抱著膝蓋,眼神放空,陳與桓給他帶了那只舊玩具熊,他就抱著玩具熊放空。
他接受了熟悉的玩具熊,但他還是不認得陳與桓。
陳與桓試著靠近他,他就下意識抱住頭,努力把自己蜷縮起來,全身顫抖著,不斷地說:“走開,不要碰我……”
還有,“哥哥救我……”
陳與桓蹲在他面前,把頭靠在他膝蓋上,陳最一從強烈抗拒到身體僵硬著接受,到后來慢慢放松,甚至會無意識地用手輕撫著他的頭發。
他不知道眼前高大的男人為什么每天都要來,為什么要在他面前哭的這么狼狽,他只是莫名其妙地就想要安慰這個人。
陳與桓握著他的手,眼淚掉在他的手背上,只重復一句話:“別怕,是哥哥。”
半個月后,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