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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頭,就見他爹神色威嚴地背著手來了。
霍閑之撇撇嘴,這大熱的天,裝著這副威嚴模樣也不覺累得慌。
他心里腹誹,卻扭身沖小五子抬抬下巴,示意他將午睡前湃在井中的瓜拿上來。
“不必忙活,你們下去吧。”未待小五子行動,霍遠明就擺手揮退兩人。
霍閑之面上掛不住,惱火道:“誰忙活了,別多想。”
說著,狠狠挖了一勺冰沙送進口中。
霍遠明眼尖,見那勺子底下不同尋常,皺眉抓住他的手腕,問道:“這是什么東西?”眼睛還看向了白瓷碗。
霍閑之連忙將碗推至一邊,說道:“林啟送來的奶茶店新品。”
霍遠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突然趁他不備,將碗搶了過來。
觸手就是一片冰涼,還有許多帶著寒氣的小水珠,哪還能不知道這是什么東西。
他皺了眉毛,見霍閑之被搶走東西后臉色不快,這才沒有多說惹他心煩,只是將那碗遠遠地擱在一邊。
掏出帕子擦擦手,隨口道:“林啟此人倒是能耐,短短一年的工夫,成就已然不菲,只是……身上頗有玄機。”
憑他的勢力,當日林啟突然冒出來將霍閑之從死門關拉回來時,林啟的籍貫、經歷就已經呈在他的案前。
一個傻了十幾年的人,一朝清醒后,結交縣令、知曉醫道、精通商賈之事。哪一件,都不簡單……
他本隨口提起,啟料霍閑之聽完卻神色一凜,坐直了身子,神情防備道:“你別動他。”
霍遠明擦手的動作一頓,抬眸看向他,有些不敢置信,片刻后才嘆了口氣,低聲說道:“即便我真是忘恩負義、處處算計的小人,你們二人交好,興許他那日就能成我的助力,我何必得罪他,平白給自己樹敵?”
霍閑之啞然,也有些后悔自己方才的脫口而出,牙齒輕咬著舌尖,不知該說什么,
不待他再想,霍遠明已閉眼長呼一口氣,再睜開時,方才傷感的情緒已經收斂,神情恢復如常。
從懷中掏出一小塊令牌扔至霍閑之面前,說起正事:“今日來是想告訴你,京城的事別再插手。”
霍閑之只垂眸看一眼令牌,就倏然抬頭,怒道:“你動了我的人!”
“不是動你的人,而是阻止你闖下大禍”他平靜地說道。
京城是整個大西朝的動脈,小小的變故就能在下頭引起軒然大波,稀疏平常的一件小事也可能是某場大變中重要的一環。
所以,它自然被重重暗線包裹,無數的眼睛盯著它。
因此,在京城里立暗樁不算什么,可若是將手伸向不該伸的地方,就會被人狠狠折斷手腕。
深深禁宮之中,總有些不能觸碰的禁忌。
霍閑之聽他如此說,怔了一瞬,擰眉道:“真與皇室有關?”
霍遠明沉默未語。
霍閑之的神情頓時陰沉下來,這兩日好不容易愉悅的心情倏然又變得沉重,眉頭擰得更緊。
霍遠明看著,突然嘆了口氣,手在他背上拍了拍,就見他緊繃的身子一松,垮了肩膀。
“要是實在擔心,就去京城找他吧,趁現在還來得及。只要他沒牽涉其中,霍家總有辦法保下他。”霍遠明說道。
霍閑之聞言,轉頭看向他,像是奇怪他怎么會說出這番話來。
“既然他當初離開不是本意,我自然不會阻攔你們。”霍遠明頓了頓,又說道,“閑之,不管你對我有何偏見,你應當知道,我一直都盼著你好,盼著你平安自在地生活。”
說完,他又好似有些別扭,下意識偏了偏身子。
他們父子關系一直不親近,突然說出這番話確實有些奇怪,別說霍遠明了,就連霍閑之聽著都有些別扭,垂著眼睛沒看他。
但不可否認心底是有幾分受用,低低嗯了一聲。
兩人靜默許久后,霍遠明才清清嗓子,對他說道:“那你幾時啟程去京城?”
他如今身體好了許多,不用擔心路上顛簸生病,出遠門也放心許多。
可未料到,霍閑之神情冷峻地思考片刻,搖頭說道:“我不去。”
“不去?”霍遠明驚訝道。
“對,不去。”他的語氣堅定。
霍遠明納罕道:“你不怕他攪入其中,無法脫身嗎?”
見他還是臉色堅定,霍遠明想了一下,好似恍然大悟。
突然勸解道:“你們當日分開鬧得是有些難看,也傷了你的心,可既然喜歡人家,就不能計較這些。你別覺得這會兒先去找他就是失了顏面,面子哪有里子強,先將人帶回來再說,以后日子還長,有你爭面子的時候呢。”
霍閑之未料他突然說出這么一番話,聽得瞠目結舌,還有些哭笑不得。
可霍遠明還在滔滔不絕,見他沒反應,甚至推推他的肩膀,說道:“若是想通了,就安排人馬。京城瞬息萬變,早些將人帶回來,你也就安心了。”
可沒想到霍閑之還是搖頭,“我不去。”
“哎,”霍遠明皺眉道,“怎么如此不聽勸,以往倒沒發現你這么要面子。”
“你才不要面子,”霍閑之無語,張了張嘴,又覺與他說不通,趕人道,“不用你管,我自有分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