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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說起來,他們說的事已經算不上新鮮了,畢竟從四月到現在,村里人只要聚在一起就免不了說起林家的事。
從林家的工廠說到林家的地,從林家兄弟說到早亡的林父林母, 大家誰都說不厭。畢竟他們棗林莊自建村開始, 就沒出過林家兄弟這么出息的人。
他們說著話, 路過村口偌大的宅子及后面足足二十畝大的廠子時, 紛紛露出羨慕的眼光。
若是之前還有人眼熱林家兄弟做買賣蓋瓦房, 如今就只剩下羨慕和仰望了。沒辦法, 這日子已經超了他們太多了,做夢都不敢這么想。
有一個漢子看著這青磚蓋就的廠子,連連嘖了數十下, 感慨道:“也不知這林啟在外做的究竟是什么買賣,這么短時日就掙下這么多的家產, 著實了不得!”
同行的人聞言紛紛點頭, 特別是再想到林二以前癡傻的模樣,更覺難以置信, 莫不是傻子開竅后都這么厲害?
“不過林啟都走這么久了, 怎么還不回來?”其中一個漢子說道, “要我說自己有本事也不如兄弟有本事?!?
他的語氣中帶著酸,擠眉弄眼地沖著村口的宅子示意:“兄弟在外奔波操勞,哥哥在村里做財主,這才叫富貴命呢!”
他們知道林啟是個有本事的,自覺比不上他,提起時只是欽佩。
但對林昭可不一樣,在他們心目中林昭可沒什么本事,不過是好命攤上林啟這么個好兄弟,就過上了好日子,怎么能不讓人犯酸。
也有與林昭交好的漢子不愛聽,別的不說,林啟癡傻的時候,還不是林昭在外打拼拉扯著他長大。而且去年林昭自己做的汽水買賣,不也賺了不少銀子?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起來,正說著,卻隱隱聽見噠噠的聲音,偶爾還能聽見一兩聲“駕駕”的驅趕聲,可聽著卻不像李大伯的聲音。
幾人走路的腳步不由慢了下來,片刻后,就見昏暗中突然闖出了兩輛馬車,車輪碾過凸不平的泥地,卻沒如李大伯的牛車一般發(fā)出吱呀的響聲。
馬車又走近些后,才看見這車竟帶著車廂,是往常鎮(zhèn)上的富戶愛坐的那種。他們村怎么會有這樣的人來?
幾人心中疑惑,轉瞬腦子里又突然冒出一個念頭,不會是他們方才議論的林啟回來了罷。
正想著,馬車走過他們身邊,車輿處坐著的兩人笑著問候他們。定睛一看,不是林啟夫夫是誰?
因何安然有孕,林啟趕車并不敢走快,因此直到暮色沉沉時才進村。眼看著離村口的宅子越來越近,他臉上的笑意也越來越盛。
直到遠遠看見一座偌大的宅院,前面是幾間青磚瓦房,后頭則是青磚搭蓋的“大棚子”,一眼望過去很是醒目。
他眼前一亮,連忙對車內的何安然說道:“安然,快看咱們的廠房?!?
方才從車窗看到快回村了,何安然便欣喜地開始收拾東西,打算將自己在外給林昭夫婦帶回來的東西給了他們。
聽到林啟的話后,立馬趴在窗邊,撩起車簾,看見村口原本荒蕪的地界已經變成了巨大的“大棚子”,臉上頓時笑開了花。
嫌從車窗看視線受限,還跑到車輿處張望,笑著感嘆一句:“竟然這么大!”
林啟怕馬車搖搖晃晃將他摔下來,連忙讓人坐下,說道:“二十畝呢,可不是這么大?!?
正說著話,就見宅子附近站著幾個漢子望著他們,猜到應當是村里人,于是便走近問候幾句。
何安然對村里的人比較熟悉,在夜色中細細看了一下,確實是他們村的幾個漢子,又見他們都扛著鋤頭,于是便問道:“才下地回來?”
幾個漢子中有與他們關系稍近些的,連忙點頭,然后也問候他們一句:“你們才回來了?”
林啟認出說話的漢子是住在他家隔壁的陳大郎,他們二人還算熟悉,于是也點頭笑道:“對,才回來!”
“這次可走了不少時日,還出去嗎?”
眾人寒暄幾句,林啟余光看見霍閑之探出車窗看他們,又見村里的幾個漢子也不斷向后張望,于是笑著說道:“明日來我家串門,今日時辰不早了,我先回去收拾了?!?
說完又與眾人擺擺手,架著馬車向左拐,往林昭家去了。
身后霍閑之的馬車也跟著拐了過來,看這邊路寬,上前與他們并行,霍閑之探著頭問道:“快到你家了?”
“不是,前面是我哥家,先去那兒?!绷謫⒅钢盖懊娴恼?。
霍閑之看了一眼,說道:“你哥家的宅子看著挺大?!?
說話間,已經走近林昭家,林啟勒停韁繩,才跳下馬,就見院門處匆匆走出一個人影,探頭看了一眼后,身形一頓,然后立馬快步走了上來。
“啟兒!”林昭驚喜道,“你終于回來了!”
他神情激動地一把抱住林啟,還用力拍拍他的背,一看便知高興極了。
“怎么走了這么久,我算著日子快回來了,就是等不到人,還以為出了什么事……”林昭激動地說道。誰知道他幾日等得有多心焦。
林啟也笑得開懷:“路上走的慢,就多耽誤了些工夫,能出什么事?!?
他們兄弟二人說著話,何安然也上前叫了一聲大哥。
林昭轉過頭,見他好似比出門前長高了些,身形也不像之前那般瘦削,知道他們在外應當沒出什么事,高興地應了一聲,連忙讓兩人進屋。
“等一下。”林啟拽住他,然后又叫霍閑之,“下來啊,先在這兒待會兒?!?
在車窗處張望的霍閑之這才被小五子扶下車,慢慢走上前來。
“這是我哥林昭?!绷謫⒔榻B道,“這是我在外交的朋友霍閑之?!?
擔心突然告知霍閑之的身份,會讓林昭覺得不自在,林啟便只說霍閑之是自己的朋友。
可霍閑之自小就是富貴人家出身,雖然天色昏暗看不清他的穿戴及面容,但林昭總覺得這人與他們兄弟不一樣,心中下意識拘謹起來,笑著與他打了一聲招呼。
霍閑之倒沒有架子,也沖他笑了笑。
一行人這才進了院子,然后就見張柔從廚房出來。
方才她與林昭正在做飯,林昭非說好像聽到車馬的聲音,放下鍋鏟就跑出來了。自打林啟寫信說快回來后,他便總是這樣,張柔只當他又聽錯了,也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