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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啟點點頭,示意吉四海在門外等著,自己上前敲了敲門。
片刻,就聽到里頭有人叫了聲進來。
林啟推門而入,行禮后抬頭,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桌上的幾點桃紅。妖嬈的桃美人從枝頭到了瓶中,含苞待放猶如羞怯的少女。
林啟心中一笑,覺得自己早該想到才是。
只是待看到阮大人愁眉緊鎖,面色陰郁地輕撫花枝時,心中又有些沉重。
“回來了?”阮大人收起眼中的憂郁,看了他一眼后問道。
林啟點頭,說道:“昨晚回來的,半夏鎮的事都辦好了?!?
“嗯?!比畲笕瞬辉谝獾攸c點頭,隨口說道,“那就好?!?
之后就沒有開口,林啟本有意起幾個話頭,但抬頭見他面色猶豫,就沒有說話。
等了片刻后,果然聽到他聲音低沉地問道:“你今早去了霍府?”
林啟未料到他如此直白,頓了一下后,點頭稱是。
又是許久無言,過了一會兒后,阮大人才問道:“他,怎么樣了?”
聽不清他話里的語氣,林啟下意識抬頭看了他一眼,見他眼神落在花上,身體卻緊繃著,明顯在全神貫注地等著自己的回答。
林啟想了想,如實說道:“臉色不太好,看著身子有些虛弱,略坐了一會兒就覺得他精神有些不濟,我便告辭離開了?!?
阮大人的臉色愈加陰郁,放在桌上的手逐漸收緊。緩了一瞬后,林啟聽到他悠長的嘆氣聲:“知道了,你去吧?!?
話畢,他不再看花,而是快速翻過兩頁桌上的書冊,然后垂首用力閉了閉眼睛。
林啟看著,默默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他心里正難受,出門后卻聽到二管家笑意盈盈地說道:“前些日子事忙,一直未能與林掌柜喝一杯。今日正好有空,不若小聚一下,就當給林掌柜接風洗塵?”
林啟回眸看了他一眼,本想找借口推辭,待見他笑容討好,想了一瞬后,便笑著說道:“那我今日可要與二管家好好喝一杯才行?!?
見他答應,二管家連忙笑著說好。
自上次見自己與霍閑之說上話后,二管家的態度就發生了大轉變。而且,相比較霍府的下人來說,二管家看著就嘴不嚴實的模樣。
霍閑之常來阮府,或許二管家應當能知道不少事?
林啟暗忖著,面上卻不露聲色,只哥倆好似的與他一同出了門,去了丹棱縣最好的食肆。要了一個雅間,又要了兩壺烈酒,先給他滿上。
“我初來丹棱,凡事不懂規矩,驟然與大人接觸,難免心中惶恐,多虧有二管家從旁提點,這才未失禮。來,我敬二管家一杯。”林啟率先說道。
二管家聽著林啟這話都覺得臉熱,但到底是見慣了各種場面,笑著認下了這份功勞,與林啟喝了一杯。
接下來,林啟又說著各種名目,接連敬了他幾次。
一杯杯烈酒下肚,二管家的意識逐漸昏沉,與之相對的,是他與林啟的感情迅速升溫。
他一手攬著林啟的肩,眼神迷離地說道:“林兄弟你放心,日后有我在府上照應,你,你什么都不用擔心!”
他說著話,一手還夸張地做著手勢。偏偏喝醉酒的人手勁極大,勒得林啟脖子生疼。
林啟一邊掙脫著,一邊裝作為難的神色,搖著頭說道:“只是我看阮大人今日對我言語冷淡,想來是對我不喜,估計日后也去不了幾次府上了?!?
說著,又提起酒杯:“不過二管家這個朋友我是認下了,以后必定還找你喝酒。”
“不,不是!大人并非對你有意見。”二管家推開他的酒杯,高聲說道。
“而是,這里!”他戳戳林啟的左胸,湊在他耳邊,低聲說道,“這里難受……”
林啟眼神一動,一副好奇地模樣,問道:“阮大人心里不舒服?”
二管家點點頭,仰躺在椅子上,說道:“唉,我家大人也是個苦命的人。之前還好好的人,突然成了這樣,這不是拿刀子捅他的心嗎?”
林啟裝作沉思的模樣,然后湊近二管家身邊,低聲說道:“可是因霍公子的事?”
“嗯?你都知道了?”二管家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
“大致知道些,并不十分清楚,肯定比不上二管家你消息靈通?!?
酒后的人最經不得夸,二管家聽了他這話,立馬拍拍自己的胸脯,得意地說道:“這是自然。我畢竟是在大人身邊伺候,他們二人的事我知道得最是清楚。”
林啟心中暗暗搖頭,心說這可真是阮大人看走眼了,才將你留在身邊。
只是面上卻一邊應承,一邊不動聲色地把話題往霍閑之身上引。
“那這霍公子,究竟是什么病癥?”他問道。
二管家打了個酒嗝,神秘地低下頭,悄聲說道:“他這是代父受過啊。”
林啟瞪大了眼睛,又聽他絮絮叨叨地說了許久才算知道了實情。
原來早些年間,三關州因地處嚴寒,物產不豐,百姓窮苦,并不得朝廷重視。且因此地不易出政績,算是官員不愿任職的地方之一。
久而久之,無人約管之下,當地的鄉紳勢力逐漸滲透聯合,竟形成了比朝廷官員更有力的關系網和勢力網。
他們彼此幫護、互相遮掩,后來的官員即使發現不對,也抓不到他們的把柄,或是無力對抗鄉紳勢力,只能任其發展。
后來,朝廷也發現了此處的隱憂,派霍明遠到此處任職。
霍明遠當時年輕氣盛,又得皇上看重,哪能容忍被鄉紳騎在頭上?;藥啄陼r間,左右拉攏、挑撥離間,最終讓這個鄉紳聯盟分崩離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