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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年前開始, 只有自己做新鮮吃食時,他才會多吃兩口,不然就只吃小半碗, 飯量比以前少了大半。這么下來,可不是得瘦嘛。
他心里有些不快, 如同悉心照料著珍寶, 突然發現珍寶竟在自己眼皮底下蒙塵了的感覺。
用手指戳了戳何安然的下頜,心里埋怨他不好好吃飯, 同時已經下定決心, 等回家后定要多做些新鮮吃食, 再將他養胖些才好。
何安然無知無覺,還睡得香甜。林啟看了一會兒,也覺得困意上涌。
正要睡著時,卻有丫鬟在門外傳話,說快到晚飯時候了,問是否要水。
他倆立馬清醒過來,林啟揚聲說要,然后拍拍何安然的背,說道:“洗把臉,去吃飯了。”
洗去臉上的灰塵后,兩人才覺得周身的乏累消散一些。
大約是已與縣令見過面的緣故,何安然不像方才那般緊張。去前廳時,甚至有興致欣賞院中的景致。
他們從屋中出來,就見屋前栽種著兩棵紅豆杉,在荒蕪的冬季里獨自蔥蘢。左側的游廊曲折幽深,雕梁畫棟之間透著秀美之意,走在其中有種詩意的美感。
穿過月洞門,又見一處巍峨的假山屹立在小湖邊。湖面結著冰,在午后陽光的映照下透著金黃的光芒,令人目不能視。
何安然第一次見這樣的庭院,眼中帶著驚艷,偷偷拽一下林啟的衣袖,在他低頭看向自己時,低聲說道:“好美啊。”
林啟點點頭,這里確實不錯。
只是等他們走至前廳時,林啟不知想到什么,腳步突然一頓,怔忪一瞬后,又神色自然地進了門。
縣令夫夫已經等著了,見他們進來,吉恒清笑著招呼他們落座。然后又一擺手,示意可以上菜了。
席間,林啟有意多看了他幾眼,見他相貌英俊、舉止親和,一時也琢磨不出什么。
正想著,就見吉恒清執著酒壺給他倒了一杯,他正要道謝時,聽吉恒清說道:“林大夫嘗嘗這酒,看看口感如何?”
林啟端著酒杯,湊近鼻尖后就聞到一股清香,微微抿了一口,只覺入口綿,回味甘甜,口感柔和圓潤,不禁點頭道:“好酒!”
吉恒清聽他說完,笑著說道:“這是白玉酒,在華水州頗負盛名,我平日無事時就喜歡喝兩杯。”
林啟一聽,趁機問道:“縣令是華水州人?”
吉恒清點頭說道:“我與夫郎都是華水州人,中了進士后,被指派到此。”
“怪不得,總覺得你的口音有些似南方人。”
大西朝分為四州,分別是西青州、華水州、宜寧州和三關州。林啟他們所處的是最北的三關州,與西面華州相鄰
“哦?林大夫曾去過南邊?”吉恒清好奇地問道。
林啟穿越過來時,有關朝代和這個世界的大致常識都知曉了。
聽了他的問話后,心里默默吐槽,三關州盤踞在大西朝北部,其余三州與它相比,都可稱為南邊,所以他才說吉恒清有南方口音。
林啟搖著頭說:“未曾,不過曾在鎮上見過南邊的商人,覺得他們口音婉轉溫柔,縣令的口音與他們有些相似。”
“哦,原來如此。”縣令點點頭。
“大西朝幅員遼闊,真希望有朝一日能到處走走,領略一番。”林啟臉上帶著向往之色。
吉恒清未料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點頭說道:“確實,常言道讀萬卷書,行萬里路,以前讀書時,常有同窗四處游學,見識長進不少。”
林啟做出感興趣的模樣,問道:“縣令也曾游學過?”
吉恒清已經喝了幾杯,此時臉帶紅暈,聽了林啟的問話后,搖頭說道:“我家中貧寒,能讀書已是不容易,哪有余錢游學。這事多是富家子弟做的。”
林啟恍然大悟,又與吉恒清喝了兩杯。
他的酒量不錯,只是這白玉酒口感綿軟,后勁卻大,不一會兒工夫就有了醉意。看一眼吉恒清,發現他還不如自己,眼神明顯茫然起來。
吉夫郎原本正與何安然說著吉瑾的事,聽他倆安靜下來,轉頭看了一眼,發現兩人都一副醉酒樣,頓時覺得好笑。
“怎么一會兒就喝成這樣了?”他笑著說道。招了招手,吩咐下人將兩人扶回房中。
見何安然神色有些擔憂,還安慰他道:“不必擔心,這酒不上頭,睡一覺起來就沒事了。”
看他點頭后,就要跟著林啟回房,還叫住他,說道:“還未多聊幾句,就被這倆醉鬼攪和了。明日你若無聊,只管來找我,我平日無事的。”
何安然一笑,沖他點點頭。
他們方才坐在一處時,說起孩子的事。大約是因為對林啟心存感激,他說起自己有吉瑾的不易時并不掩飾。
何安然正是盼著孩子的時候,自然聽得認真,時不時還問兩句,更令吉夫郎有了話頭,兩人迅速熟絡起來。
小廝扶著林啟送到住處,立刻就有丫鬟送上熱水。
何安然浸濕帕子給林啟擦了擦,又替他脫了鞋子和外衣。見他睡得正沉,并無蘇醒之意,干脆揮退下人,吹了燈準備睡覺。
剛解開衣服躺下去,就被人抱了滿懷。何安然并不驚訝,甚至覺得意料之中。他在黑暗中笑笑,放松了身子,臉在他胸膛蹭了蹭,輕聲說道:“沒喝多?”
林啟抬手撫上額頭,同樣笑聲說道:“有些酒意,但沒醉。”
“是不是哪里不妥?”何安然擔憂地問道。不然他為何裝醉?
“我也說不出,”林啟沉思片刻,搖著頭說道。
按照他接收到的這個世界的常識,縣令的官職并不高,俸祿自然也不會太高。而吉縣令又說自己出生寒門,那么這處富麗堂皇的宅院和這婢仆環伺的景象又是怎么回事?
是剛上任就貪墨官銀還是另有別的來錢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