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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安然想了想,他們初一調(diào)好的餡料還有,再不吃恐變味兒,便說包一盤餃子。
林啟應(yīng)了一聲后,去了廚房。何安然想了一下,也跟著去了。
雖說林啟不讓他動右手,但他還可以用左手幫著燒火,就這么等著吃飯,他著實不適應(yīng)。
兩人忙活一陣,終于吃完了午飯。正坐在桌前消食,就聽見了敲門聲。
兩人心中都明白,應(yīng)當(dāng)是何家的人來了。昨日便說何母今日要下葬,應(yīng)當(dāng)是為著這事來的。
開門后,果然是何安易。
他的面容有些疲倦,看了他們二人一眼后,問道:“墓坑打好了,一會兒便要抬上山,你們可要一同去?”
按著這個世界的習(xí)俗,若是不停棺,親戚朋友便要等棺材下葬后,一同在墳前祭拜、上香。
林啟聞言,轉(zhuǎn)頭看向何安然。他雖不想去,但這事到底還要聽何安然的意見。
等了片刻,就見何安然一臉平靜地對何安易說道:“我們不去了。”
何安易聞言并不驚訝,他們與何母生前就已撕破臉,昨日又與何安平有了爭執(zhí),怎么可能上山祭拜?也就是他爹堅持,不然哪用他特意跑一趟。
得到了回答,他也不再多言,家中的事還不少,需得回去忙活,于是便向兩人告辭離開了。
等他走遠(yuǎn)后,林啟才關(guān)了門,回過身時,卻見何安然的神色明顯有些失落。他默默走近,坐在他的身邊,牽過他的手握在掌心,沒有說話。
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暖,何安然嘆了口氣,伏身埋入林啟懷里,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無論她是生是死,都像是一根刺入喉嚨的魚刺,吞不下又吐不出,梗得人難受。
抬頭看著冬日灰蒙蒙的天空,他用力呼出一口氣后,默默發(fā)著呆。
本是熱鬧的年節(jié),可因著何母的事,何安然的心情到底受到了影響。
之后幾日,林啟時不時便能看見他盯著虛空處發(fā)呆,偶爾還會嘆氣。他看得心疼,卻不知該如何寬慰。
沒過幾日,跟著岳家走親戚的林昭也知道了此事,連忙同張柔來了一趟。也是在此時,林啟才知道村里愛嚼舌根的嬸子大娘們這次一反常態(tài),并未議論他們未曾祭拜的事。
他心里覺得稀奇,畢竟這個世界最重孝道,死后不祭拜可稱得上大不孝了。
“村里人都說你們那日去時,被何家打出來了,大家伙都覺得是何家的不是,哪會說你們。”林昭說道。
林啟聽了,意外地挑挑眉,沒想到那日的事會傳成這樣。
不過,如此也好。
雖說他并不在意什么名聲,但何安然本就因何母的事心中不快,若是再受人指責(zé),恐怕更加難過。
他轉(zhuǎn)頭看看與張柔一起說話的何安然,見他仍舊一副沒精打采的模樣,心里不免著急起來。想了想,決定帶他去鎮(zhèn)上散散心。
這幾日,村里的人大多一大家子聚在一起過節(jié),往常熱鬧的老廟口都冷清起來。何安然每日無事可做,可不是就想著那些糟心事?還不如去鎮(zhèn)上逛逛。
何安然聽他說了一通,也難得有了幾分興致。他以前曾聽人說過,年節(jié)時鎮(zhèn)上有很多新奇的攤位,有時還有舞獅舞龍的隊伍,因此也想看看。
于是,兩人便說定明日去鎮(zhèn)上。
第二日是正月初九,快到元宵節(jié)了,鎮(zhèn)上正是熱鬧的時候。
李大伯的趕車買賣更加紅火,除了走親訪友的人外,去鎮(zhèn)上的人也多了起來。他每日往返幾趟,能賺不少銅板。雖說天氣嚴(yán)寒,仍舊笑得合不攏嘴。
林啟一手護著何安然坐上馬車,讓他將手搭在自己腿上,小心磕碰。又替他緊緊衣裳,免得受風(fēng)。
雖說已過了七八日,可他的手腕依舊沒好全,動作的幅度過大時,仍舊覺得疼痛。怪道老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看來果真如此。
同車的幾個村民看見后,彼此使著眼色,接著又搖搖頭。看來村中的流言沒說錯,林家夫夫果真被何家打出來了。
想著,心里還對何家有些不恥,也不知那何安平與何安寧怎好意思動手的。分明是他們對不起林家夫夫在先,人家兩口子不計前嫌去看看,他們反倒拿喬了。
幾人湊在一起小聲說了兩句,都罵那兩兄弟不知好歹。
何安然沒注意這里的動靜,林啟卻憑借異于常人的聽力,將這幾個嬸子的話全部聽在耳中。心里也有些驚訝,沒想到她們竟能編造出這么多的故事,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怎么了?”見他嘴角帶著笑意,何安然有些疑惑。
“無事。”林啟不愿讓他為這些事煩心,并未與他說,只問道,“冷不冷,要不要我抱著?”
說著,他的胳膊已經(jīng)抬了起來,將何安然攬在懷里。
這幾日,何安然總喜歡讓自己抱著他。林啟不疑有他,只以為他是因何母的事而心情抑郁,自然樂意寵著他。時間長了,都成了習(xí)慣,不抱反倒不適應(yīng)。
何安然的臉色通紅,眼睛瞟瞟左右暗暗打量他們的同村。沉默著低下頭,只是嘴角卻勾了起來。
林啟只以為他是因何母的事而郁悶,只有何安然自己知道,自那日聽了何安平惡毒的話后,他腦中就不斷回響。
等他沒了興頭……等他沒了興頭……
若是林啟果真有一日對自己沒了興頭,自己該怎么辦呢?
不得不承認(rèn),何安平的惡毒之言,正中他心中隱秘的不安。他與林啟的差距不斷變大,擔(dān)心林啟離開自己已成了他心里最可怕的事。
偏偏這最可怕的事,又被最厭惡的人點破。何安然不由想,是不是村中的人都覺得他與林啟并不想配?
他的手下意識撫摸著自己的小腹,想到不知何時才能懷上孩子,心里又涌起巨大的不安,覺得終有一日,何安平的話會成真。
只要一想到此,他就一陣心慌,只想用力地埋入林啟懷中,讓他狠狠地抱著自己。哪怕是在人前,哪怕被村里人嘲笑不知羞,他也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