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園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待他們進了院子,這幾個漢子才彼此使著眼色,其中一人擠眉弄眼地說道:“林啟瞧著心情不錯,這也算是死了仇家吧。”
自年前在村中擺攤后,林啟同村里人的接觸多了不少,村民們也不像之前那般怕他了,敢在背后揶揄他幾句了。
有漢子聽了他的話點頭,何母差點就把他夫郎賣去那種地方了,可不是仇人嘛。
可也有漢子一臉的正派,皺著眉說道:“可怎么說何家也將然哥兒養這么大,況且何母都死了,有什么恩怨不能放下的?”
“這你說的就不對了,”方才說話的那個漢子瓜子也不嗑了,“虧是然哥兒沒被賣了,若是真賣了,這會兒是死是活都說不準,這種恩怨哪能放下。”
“你不也說了嘛,然哥兒并未被賣掉啊。”
……
幾個漢子你一言我一語,爭的臉紅脖子粗的,誰都說服不了誰。
直說了許久,才恨恨地互相啐了一口,彼此拉開距離,不想與對方站在一處。只是都又探頭往巷子里看,想知道林家夫夫進去后,何家又是什么景象,是否有熱鬧可看。
林啟兩口子可不知他們正期待著熱鬧發生,他們進了何家的大門,在幾處燃著的火把映照下,看見院中停著一口棺木,還站著寥寥數人,皆是本家的。
冬日里本就荒蕪,這院子破舊,土墻殘缺不齊。借著微弱的光線,還能看見三間土屋門臉開縫,院中堆積著亂七八糟的雜物。整個宅院猶如臨終的老人,籠罩著死氣。
林啟一進來,就有種壓抑之感,下意識蹙起了眉,不由攥緊何安然的手。
何安然感覺到后,回握他一下,示意不用擔心。
他站在院中環視一圈,自那日險被暗巷綁走后,還未再來過這里。如今再看,總覺得這院子比記憶中破舊許多。倒是這股熟悉的壓抑、荒涼感,依然沒變。
他的目光落在院子中央的那口棺材上,也不知這是本家從哪尋摸來的。他在這家中住了十九年,可從未見何母備過此物。
不過細想想,她如今不過四十來歲,確實不到備棺木的年紀。
只是,她恐怕怎么也想不明白,她為漢子做了一輩子的奴仆,本應是受夸贊、獎賞的,怎么老天爺反倒拿走了她的性命?
何安然想著,嘴角不由露出一絲譏諷的笑來。
“來了?”何安易看他們來了,連忙快步迎了上來。
林啟點頭,然后問他:“還未裝裹好?這喪事如何辦?”
何安易聽他開口便是正事,也未多言其他,只說道:“屋里頭的婦人們正在裝裹,就快好了。只是這喪事難辦,本是說今晚打好墓坑,明早便下葬。可好容易找著幾個愿意接這活兒的,上山揮了幾鏟子,根本鏟不動。”
山上冷,年前下了兩場雪,至今都未消融。地面覆著的積雪,將土凍得結實,偶有一兩處向陽處,午間將雪化開,可到了晚上又凍成了冰,如何能挖墓坑。
“現在是打算裝裹好后,在院中放一晚。明日等太陽下了山,找一處向陽處開挖。也不說多深了,勉強能放進棺材就是。”
林啟聽著點點頭,這個世界沒有設備輔助,只靠人力,確實不好辦。若是漢子多些,還能靠著蠻力硬挖,可新的一年剛開頭,不是日子十分艱難的,誰愿意年頭就干這活兒。
他對這個世界的風俗本就不懂,問了一兩句就不說了,怕露了餡。
婦人們在里頭忙活著,漢子們無事可做,不過是傻站著罷了。兩個伯父也在這里,林啟打了聲招呼,眼睛看向何安然,不知他是要走還是再等等。
何安然未注意到他的目光,他在昏暗的光線中細細辨認,并未發現那三個漢子,于是問何安易:“大堂兄,何安平與何安寧呢?”
何安易看他一眼,神色帶著些怨憤,也有些無奈,抬手指指何安平與何安寧的屋子,說道:“屋里呢。”
何安然絲毫不覺訝異,這回答他已經猜到,現在不過是驗證了他的猜想罷了。
他點點頭,向兩人的屋子走過去。才到窗前,就看見一只眼睛正透過窗縫看他,被發現后,立馬慌亂退開。
作者有話說:
感謝大家的營養液和留言,么么~
第64章 動手
何安然臉上不由浮上一絲冷笑。
推門進去, 就見兩人坐在炕上,應當已經透過窗縫看了許久。
見他進來,方才與他對視的何安寧臉上有些驚恐。頓了一下后, 又似不想在他面前露怯,強裝出一副鎮定模樣,對他說道:“你還有臉來, 若不是你離家,活兒怎么會都落在娘身上,害她早早就去了。”
說著,大約是想到何母去世的事實,眼睛還紅了起來,看著像要落淚。
何安然聽到他這番歪理, 心中好笑。盯著他看了一眼后, 又掃過一旁坐著的何安平, 就見他面目陰沉, 眼神如同淬了毒般, 直盯著自己。
何安然的臉沉了下來。
自那日過后, 他與何安平還未再見過面。現在見他兩頰無肉,身形瘦削,腿上蓋著看不出顏色的棉被, 整個人如同許久不見太陽的毒蛇,心里下意識警惕起來。
兩人對視一瞬, 彼此眼中都是厭惡。
正僵持著, 就聽見腳步聲響起,林啟探頭走了進來。
似是沒想到他會進來, 何安寧一驚, 連忙往后縮了縮, 滿臉提防。他雖沒與林啟打過交道,可知道何安平的腿和胳膊都是被他打斷的,到現在都使不上勁兒。就連他娘,也被他毒打過。
想著,他的眼眶又涌上淚意,看著林啟的目光有些憤恨。可被林啟冷冷掃了一眼后,連忙又低下頭。只這一眼,他就已看出這人絕非良善。
林啟掃過這兩兄弟,見他們皆低著頭不語,嘲諷一笑后,上前攥住何安然的手,問他:“要回去嗎?”
他方才見何安然獨自進來,擔心這兩人不識相,說出什么惹何安然傷心的話,便連忙進來了。
現在見這屋子昏暗,炕上擺著的小桌上放著一盞燭燈,視線模糊不清,鼻尖還彌漫著一股霉味、臭味,只覺呼吸都不敢用力了。
何安然抬頭見他皺皺鼻子,一副嫌棄的模樣,立馬明白過來,不由輕笑一聲,說他:“要不你還是在外頭等我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