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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索性冷了神色:“在哪不是干活呢。你哥倒是給你找了個不用干活的去處,鎮(zhèn)上劉商戶要個小妾,你若去能給二十兩銀子,也不用你干活兒。”
“只是一點不好,前面的幾房妾室皆是進(jìn)門月余就被抬出來了,身上都是些不堪入目的傷痕。”何母撫了撫鬢角的碎發(fā),聲音幽冷,“這樣的人家,娘怎么能讓你去呢。”
何安然一聽,只覺遍體生寒,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個他叫了十九年娘的人。
這么些年,自己將她視作唯一的親人,甚至想過日后離開何家,也要給她些銀錢傍身,全了這十九年的母子之情。
只是如今……
他心里升上一絲恐懼,這樣的事,他們不是干不出來。
他眼神閃爍一下,神色軟化下來:“我知道,只是我近來一碰涼水就手指生疼,聽人說再干下去只怕壞了骨頭,以后再干不成活兒。”
看她皺了眉,連忙又說道:“我又重新尋了活兒,今日便去鎮(zhèn)上看看。”
何母這才眉目舒展,真要干不成活兒,不若趁現(xiàn)在嫁給劉商戶,還能得二十兩銀子呢。那便先看他找的活兒如何再說。畢竟等她死后,老大老二還是要有個人伺候著,她才放心。
想到兩個兒子,何母的臉上露出笑來,斜睨了何安然一眼,一個哥兒還想翻出什么風(fēng)浪來。
“那你快去吧,鎮(zhèn)上的活兒可不好找,你要不手腳麻利點兒,誰愿意用你?”
說著,起身去廚房做飯了。
何安然木木的在院子里站了會兒,才進(jìn)屋拿了把鐮刀,和他娘說他先去把劉家的草打了。
***
“松針和壇子都得先洗凈晾干。”
林啟頭上頂著塊涼帕子坐在草棚底下,他身體虛弱,聲音聽起來也病殃殃的。
林昭本是讓他在臥房休息的,只是他已在炕上躺了一天,想起來活動活動。
而且林昭自己第一次做汽水,總擔(dān)心出問題,時不時就進(jìn)去問他,他索性就出來了。
他家的壇子不夠,林昭又去村里相熟的幾家借了幾個。
幸好是夏季,村里人有新鮮菜吃,還未開始腌咸菜。不過想要做得長久,這些家伙事兒也都得開始準(zhǔn)備了。
林昭將壇子刷洗幾遍,又用熱水燙了,確保無咸菜味兒后,才放在太陽底下晾干。青松針也是如此。
他一邊做,一邊給林啟換了張涼帕子。
也不知啟兒這病什么時候才能好,還怎么都不肯再去醫(yī)館看大夫。神智恢復(fù)后,脾氣也是夠倔的。
“啟兒,你是如何知道這汽水的?”
林昭心里好奇,說他誤打誤撞,可他還特意讓他買了糖霜回來,著實不像是不知情的模樣。
終于來了。
林啟頓了頓,看向林昭:“你沒發(fā)現(xiàn)我近來有些不同嗎?”
那可是太不同了,林昭心想,以前他哪敢想啟兒能和他這般聊天,更不用說還教他做汽水了。
“自你摔下懸崖后,是有了些不同。”林昭說道。
“我也不知為何,自那日后,心里就越來越清楚。夜里做夢時,還總夢到些稀奇事,白天醒來后身上就難受得緊。這汽水便是夢里知道的。”
林昭一聽,沒再問汽水的事,反而著急起來:“這是怎么回事?”
林啟連忙搖搖頭道:“我現(xiàn)下神思清明,就是偶爾發(fā)熱,也不妨事。”
“胡說,總是發(fā)熱,長久下去還不毀了身體的根本?”林昭疾言厲色地呵斥道。
自他穿過來,這還是林昭頭一次如此對他說話,林啟一時有些怔愣。
看他如此,林昭只當(dāng)他被自己嚇著了,連忙和緩了語氣:“哥只是著急了,不是沖你。”
想了想又道:“等這買賣賺了錢,定要去縣里的醫(yī)館看看,治好了才行。”林昭一臉肯定。
林啟笑了笑,并未多言。
之前做好的汽水還剩了三斤,林昭已決定今日去鎮(zhèn)上酒館看看情況,順便再問問食肆要多少。
做了些吃食,匆匆吃過,叮囑林啟兩句便走了。
酒坊的掌柜果真是識貨的,嘗過之后立刻和林啟定下一百斤。
林啟心下驚訝,怔忪一下,正要坦言沒那么多汽水,掌柜的便給了他一兩半銀子,說是貨款,一副生怕他不給貨的模樣。
林啟心下狂喜,沒想到竟如此順利,連忙答應(yīng)下來。
這價錢是他已想好的,賣與食肆、酒坊皆是十五文,日后他散賣時,便二十文一斤。雖不如酒價高,但成本不知比酒價低了多少,酒坊賺得也多,哪能不愿意。
酒坊出來后,又去了食肆。
食肆東家正巧在,也訂下了五十斤,拿了七百五十文給他。
一旁的宋先生看見了,笑著說:“看我們東家多會過日子,昨日食客喝了汽水,賞錢給了一小塊銀錠子時,可是將這汽水夸得天上有地上無的。今日怎么連那三斤的錢都昧下了?”
東家年輕,看樣子和宋先生是極熟稔的,笑著說:“安明,你是我的賬房,怎就想著多花我的銀子?”
話雖如此說,又另拿了四十五文給了林昭,說好四日后交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