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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大認識了,感覺劇組來了不少生面孔嘛。”
此話一講,胡編劇“嘶”地吸了一口涼氣,連站在對面的唐香山都差點穩不住腳跟。想當初陳導為著謝玉琦撂攤放鴿子的事情,那是一度氣得額角貼膏藥的,他謝某人回來之后居然還能一派坦然地提起這件事,當真是膽識過人。
果不其然,陳導發出一聲冷哼,氣得牙根癢癢,恨不得把人給活嚼了,“小謝,你知道這一走,耽誤了我們多久的拍攝進度嗎?”
謝玉琦“哎”了一聲,伸手在水泥地上點了點文明棍,寬檐帽沉沉扣在頭頂,然而人還是那鮮活玲瓏的人,又或是一方可口的奶糕,微翹的嘴唇很容易就讓人想起點綴在黃油上的樹莓。
“陳導,這事是我不對,所以我今天是特地過來跟您道歉的。”謝玉琦的語氣很誠懇,只是大半臉被一堆外物給遮擋住了,讓人無法考量他藏在陰影下的神態是否如一。
胡編劇一干人等,當初是跟在他翹班離組這事后面受過波及的,故而也沒有幫忙打圓場的打算,很識相地站在不遠處,當好自己的悶嘴閑人。
唐香山先時已被陳導的氣焰狠狠壓了一頭,眼見局勢緊張,站在附近很替自家少爺捏了把冷汗,心里尋思著這趟鬧崩之后該怎么體面收場。
在座的人人心中都以為,謝玉琦這趟回來鐵定要被陳導掃地出門了,哪曉得這二位站在大太陽底下無聲對峙片刻,竟是突然有了緩和的預兆。
“你跟我進來。”陳導掃了一眼謝玉琦,不知心思搭上了哪根弦,一揮手把人叫進了屋,看這模樣今天勢必要與他做一番長談。謝玉琦這回倒是見好就收,把手里的文明棍往唐香山懷里一扔,馬不停蹄地跟在后面去了。
途經拐角,他跟秦慕白打了個照面,雙方都是淡淡一點頭,而未有別的話講。很顯然,這兩人的合作關系并不親密,打交道純粹是為了公事公辦而已。
孟雪回湊完了熱鬧,正準備跟在秦慕白后面走人,突然有個矯健的人影搶在他之前躥了上去。唐香山,又或者說是謝玉琦的私人助理,伸手擋住了秦慕白的去路。
“秦先生,冒昧打擾一下,我聽說我們少爺不在的這段日子,陳導找到了原角色的替補人選,不知是否確有其事?”
天氣很熱,唐香山在這話的時候,很局促地用手巾擦了擦汗濕的額頭。
秦慕白料想這事遲早得攤開說,此刻也不瞞他,點了點頭,直截了當道,“的確如此,謝少爺毫無預料地一走了之,且又歸期未定,陳導想要繼續完成電影的拍攝任務,用新人替舊人的辦法也并無不妥。”
傳言得以證實,唐香山苦著臉發出一聲哀嘆,如遭晴天霹靂。胡編劇瞧著他神色有異,湊上去說道,“嗨至于嗎,我看你家少爺進圈也就圖個新鮮樂子罷了,橫豎家里有人供著養著,何必在這外事上斤斤計較呢?”
“可是,這……”唐香山聽了這話有苦難言,悶悶一擺手,拎著謝玉琦的文明棍回到車上等人去了。
“師哥,你覺得陳導會把人留下嗎?”待孟雪回跟秦慕白回了休息室,季畫站在樹蔭下對胡編劇問道。
“這不能吧。”胡編劇摸了摸后頸,心里估摸著回答道,“老爺子是最講信譽的一個人,上回已經被謝玉琦涮了一次,這回還敢再用他?好馬還不吃回頭草呢……”
季畫若有所思了片刻,把放在遠處的視線收回來,半瞇著眼睛往旁邊的石凳上一坐,腳下慢悠悠地打著拍子,不再往下接茬。
在陳導跟謝玉琦的談話期間,胡編劇出于加餐考慮,自作主張,把那寓意吉祥的八十八個大粽子給搬到了放飯區。于是,今天在內場干活的伙計們幾乎人手一個大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