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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意思,心道酸人家沒酸到,反而碰了一鼻子灰回來,真是自討沒趣。
于是,他抬起胳膊肘上手一杵秦慕白,話題一轉,朝著孟雪回的方向努了努嘴,“哎我說,你今早告假去哪里閑逛了,居然舍得把那傻孩子給一個人拋在劇組。”
秦慕白想了想,沒肯把找季畫的事告訴他,只說自己去洋裁縫那里定衣服,稍微耽擱了些時間。胡編劇隨口問問也沒往深里想,話題一過,也就算了。
換好上鏡行頭的大小演員們,在陳導“各就各位”的催促聲中開始陸陸續續往片場走,秦慕白的戲份還沒調過來,不忙到后臺換衣服,索性就坐到攝像機后面當觀眾。
孟雪回站在人堆之中拍攝逃難的大場面,片場布置得一片狼藉,為了擬真,還在暗角處架起一排煤球爐子開始造煙,風刮過來煙熏火燎的,瞧著就很嗆人。
“這場面好拍,跟在人群后面瞎跑跑就得了,不費勁。”胡編劇大剌剌地往板凳上一坐,對身邊的秦慕白如是說道。
秦慕白點點頭,抬頭去看孟雪回,發現對方局促地站在場地中央,臉色并不從容。
“就這一個簡單場面,真沒別的戲了?”秦慕白話里頓了頓,轉向胡編劇開口問道。
“真沒有。”胡編劇撓了撓脖子,對這發問感到有些摸不著頭腦。秦慕白不說話,側過身子去看孟雪回,不知怎的,他總覺得小記者現在的狀態看起來有些不大對勁。
孟雪回跟群演們站在大太陽底下等開麥,場內節奏安排有序,鏡頭打過來,陳導坐在板凳上揮了揮手,立馬有勤務跑過去扯著嗓子通知開始。
生煙的煤爐子燒得挺旺,迎著風吹過來直嗆人的鼻子,孟雪回偏了偏頭沒能躲開,一口氣吸進去直接辣到了喉嚨里。為了拍攝效果他不便掩鼻,強忍著咳嗽往前跑了兩步,只覺得暈頭轉向。
四散在周圍扮作逃難路人的群演,同樣被濃煙刺激得淚眼婆娑,幾乎是憑著直覺往前挪步。孟雪回落在人后跌跌撞撞地走了兩步,被后面涌過來的人群撞出了鏡頭范圍。
冰冷的墻面貼著他的胳膊擦過去,火燒火燎的,意外蹭破了一層油皮。孟雪回在濃煙里模糊著視線,麻木地承受撞墻帶來的鈍痛。
明明只是演戲,碰到似曾相識的情景,還是免不了慌亂。孟雪回擦了擦頭上的冷汗,扶著磚墻往前走,腳下踢到一個硬邦邦的鐵物件促使他停下步子查看。
這不看不要緊,好家伙,滾著濃煙的煤爐子就在他跟前立著!頭低下去熏得他一個后仰倒上了旁邊的磚墻。孟雪回一邊咳嗽一邊嗆眼淚,趕緊遠離了這趟逆風口。
“小孟、小孟,小孟人到哪兒去了?”
陳導那邊鏡頭抓不到人,急得不行,秦慕白從椅子上起身,戴著金邊眼鏡目光搜尋了一番,看到孟雪回在墻邊的爐子圈里打轉。
“梆、梆、梆。”
孟雪回熏著眼睛心里沒個數,走哪兒都能踢到爐子,如同鬼打墻。他搖搖頭,蹲在墻角哭笑不得,聽著身邊腳步聲亂踏,像一支錯了節奏的幕前序曲。
秦慕白離了椅子,正預備過去拉人出來,忽然聽到“砰——”一聲響,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接二連三,動靜挺大。與此同時,孟雪回的方向有微微的火星蹦出來,爆炸來源正是他附近的一圈爐子。
陽光刺眼,孟雪回被包圍在連串的炸響里半跪在地,突如其來的變故沒有給他造成皮肉傷,卻意外帶來了別的沖擊。他木然地捂住耳朵,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一道沖天的火光。
在場的群眾演員聽到動靜也被嚇了一跳,混亂之中不知道哪個缺心眼的喊了一聲“爆炸啦”,鏡頭前的幾十號人馬慌起來各跑各的,那幅呼號奔走的場面,仿佛身后架了一臺燃了引子的大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