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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标懥髟撇[了瞇眼睛,捂著嘴巴打了個哈欠,“咱走嘍。”
陸小弟說走就走,走的時候還背對著孟雪回伸了個大懶腰。孟雪回瞅著他的背影,揮舞拳頭作勢在空氣中比劃了兩下,巴不得敲鑼打鼓歡送賴皮。
豈料陸流云趁其不備,突然轉過身,一把把文件袋給搶了過來,且動作神速,一躥就躥出了三步以外,等孟雪回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騎上了腳踏車。
“陸流云,你給我下來!”
“哎我不下來,下不來?!?
陸流云騎在腳踏車上拉著調子搖頭晃腦,故意在院子里繞著孟雪回兜圈,非但面對他的恫嚇充耳不聞,還要空出手去作勢來拆文件袋。
孟雪回站在院子中央罵罵咧咧,給陸流云越激越來勁,當真動手揭開了文件的封帶。
“哎,你他媽的?!泵涎┗匾豢淳图绷?,飛奔到走廊底下抄起支門板的大扁擔,往他車轱轆上一頂,登時車身搖晃起來,陸流云剎車剎了個空,直接摔旁邊的草泥地里去了。
“該!”孟雪回啐了他一口,伸手去拿文件袋。
陸流云吃了大虧,不肯撒手,假模假樣地躺在干草垛上賴哼。四手糾纏之際,只聽嘩啦一聲,幾張紙片從文件袋里齊刷刷地飛了出去。
“糟了!”孟雪回顧不上跟他計較,立馬起身去追,哪曉得那邊風一來,紙張飄進了地上的水洼里。之前他在走廊下面洗衣服,就手把肥皂水潑在門口,可沒想到自己會栽進這場意外。
陸流云知道自己這回玩笑開大發了,自動自覺地跑過去替他撿,從滿地的肥皂渣里撈出了兩張信紙。
然而,終究是白勞碌了,信紙淌在水洼里漚出了一大片的漆黑墨跡,只剩斷字殘句,縱然依稀可辨,可是詞不達意,句不成章,消息是真報廢了。
“小、小孟,這可怎么辦?”陸流云結結巴巴地拎著兩張信紙,站在原地有些手足無措。
孟雪回蹲在地上捂著臉沒說話,過了半晌,無聲沖他擺了擺手,是心累極了。
孟雪回把陸流云轟走后,自己一個人回到房間關上門,默默坐在電燈下面整理文件。
他算了算日子,從抽屜里取出派克鋼筆,在臺歷上標注好今天的日期。那位老朋友自打上回寄來包裹后,不出兩個月又來一文件,簡直不按套路出牌。
文件袋里裝了一封長信,最后兩頁因為受到污損已經被他當成垃圾丟了。這樣一封長信,沒有寄信人沒有具體地址,乍一看簡直覺得莫名其妙。但孟雪回知道對方不是故意為之,大事從嚴,小事從簡是那位的一貫作風。
筆帽舊掉漆的派克鋼筆靜靜躺在手邊,孟雪回讀完信件長嘆了一口氣,動手拉開右邊的小抽屜,從最底下抽出一本牛皮面的咖色筆記本,本子里面夾著他上次沒來得及寄出去的回信。
“嘶啦——”孟雪回把自己的回信,連同此次寄過來的新件,撕成兩半丟到紙簍里,是心緒難平。
此時,窗外天擦黑,遠在兩條街外的繁華商街熱鬧非凡。一束煙花“咻——”一聲映亮在路道上空,拉開了夜上海的序幕,金頂舞廳正是熱鬧時。
汽車停在門口,豪客們穿過富麗堂皇的大廳,樂池內外笙歌鼎沸,抬眼可見春色。白俄舞娘在曖昧的燈光下,盡情舒展細腰,深嵌的雙眼皮上涂著亮片,戴在頭頂的玫紅色的紗帽,輕附了一根潔白的長羽毛,伴隨著腳下舞步微微顫動。
最近夜場名流們很吃這一口艷香,臺上這種過于浮夸的濃麗妝容,畫在西洋女人的深邃面孔上意外起到性感豐滿的催化作用,馥郁的脂粉氣在舞臺上濃濃散開,造就了一場活色生香的人間好夢。
臺上的大眾情人千嬌百媚,臺下的擁躉們一面看直了眼,一面歡呼叫好。白范達坐在外廳的觀眾席上,兩耳隔絕艷曲,悠遠的目光落于坐在對面